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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未靜，天上明月高懸，街頭游人如織。這是舉家歡慶的日子，小孩子穿梭嬉戲在街巷中，大人婆娑于市，三兩成群，或在樹下，或在河邊，耳聽著不知哪里傳來的笙樂之音，飲酒望月，好不快意。

“我們這是要去哪？”段山雪喜笑顏開的晃著楊燁的手，又指了指街邊酒肆的樓頂，上頭都是登高望月的人，“也去那里嗎？”

“不去那，太擠了。”楊燁神秘兮兮的說：“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段山雪歪著腦袋看楊燁，眼里的光彩比月光還亮，“阿燁快告訴我～”

楊燁嘿嘿的笑了笑，扣緊了兩人相牽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阿燁現在就告訴我，”段山雪不依不饒的撒嬌，還作勢去親楊燁，壞壞的低聲說：“不然我可就要在這……”

“別鬧～”楊燁傻笑著閃躲，街上人太多，這會兒燈火如晝的，他害羞，只得說實話，“我帶你去下河岸，咱們先放河燈，那里視野空曠，附近也沒有樓閣燈火，是賞月的好去處。”

段山雪更欣喜了，“我還沒放過河燈呢～”他興致勃勃的問：“阿燁每年都去那里嗎？”

“只去過幾次，”楊燁如實道：“往年要么是在家，要不然就是被白兄他們拉出去飲樂消遣，很少去河邊。”

段山雪故意長長的哦了一聲，搖著頭嘖嘖道：“我都忘了，阿燁可是瀟灑公子呢，這樣的好日子，可不就是要出去消遣么。”他挑著桃花眼，似笑似嗔的睨著楊燁，“是去醉紅樓聽曲，還是去如意坊看舞啊？”

“山雪，”楊燁小孩子似的晃了晃段山雪的手，可憐巴巴的小聲說：“我都說了，我再不去了嘛。”

段山雪噗的一聲笑出來，湊到楊燁頰邊輕啄了一下，“傻阿燁！”

楊燁被逗弄的甜滋滋的，做賊心虛般的瞄了眼前后歡鬧的人，偏頭快速在段山雪臉上親了一下，然后就像羞臊的大姑娘似的低了頭，生怕別人瞧見他倆這樣黏乎，被段山雪笑了一路。

下河岸邊的人不少，不過段山雪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熙攘的人，而是滿目的河燈。

那羊皮小水燈怕是有數萬盞，靜靜的漂浮在水面上，仿佛掉落在河中的星辰，與月亮遙遙相映，天上地下，燦爛生輝。

小羊皮燈岸邊就有賣的，圍著一群后趕來的大人小孩。楊燁謙讓著其他人，又素來端方有禮，等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買到兩盞紅色的小水燈。

段山雪捧著小燈左看右看，很是新奇，“這能燃多久？”

“一直到我們看不見它的時候吧。”楊燁拉著段山雪蹲到河岸邊，回身把手里的幾小壇酒放在旁邊的草地上，“好啦山雪，”他溫溫柔柔的說：“我們先把河燈放下去吧，還要許愿呢。”

“許愿？”段山雪的神態很是頑皮，“阿燁不是從不信神靈的嘛？”

楊燁有點赧，“我不信那些，”他放輕了聲音，專注的看著段山雪，“但是我想跟你一起放河燈，一起許愿，”他又掃了眼附近的一對對男女，小聲的說：“像尋常夫妻一樣。”

段山雪又說不出來話了，他真是對楊燁越來越沒有招架之力，明明不是什么花俏的甜言蜜語，卻總是能甜到他心坎里。

兩人小心的把河燈放到水面上，輕輕一推，就蕩漾著，與其他的水燈匯到一起，成為萬千璀璨星火中的一個。

“快許愿。”楊燁趕忙提醒，段山雪和他相視一笑，一起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同時，兩人睜開了眼睛，楊燁迫不及待的問：“山雪許了什么愿望？”

段山雪捧著楊燁的臉撒嬌道：“阿燁先說。”

楊燁覆住段山雪的手，情真意切的訴說心中所愿，“愿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段山雪定定的瞧著楊燁，忍耐不住心中奔涌的波瀾，貼上楊燁的唇，深深的吻了一下，“我愿阿燁此生，日日安好。”

楊燁笑了，纏纏綿綿的，“有你在，我自然安好。”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但目之所及依然燈火搖曳，往來游玩賞月的人絡繹不絕。

河岸兩邊有大片的芙蓉花，在澈亮的月光下，少了幾分艷麗，倒顯得婉約起來。

楊燁和段山雪坐在岸邊不遠的位置，身旁就是芙蓉花叢，此刻當真是花前月下，即便不飲酒也要醉了。

“阿燁今晚可真是豪飲啊，”段山雪搖了搖再一次被楊燁喝空的小酒壇，笑嘻嘻的逗人，“一會兒醉了我可不管你，就把你留在這喂蚊蟲。”

楊燁直直的看著眼前人，只覺得無論是月亮還是燈火，都比不上段山雪流轉的眼波。

“我早就醉了。”他情不自禁的撫摸上段山雪美玉無瑕的側臉，借著酒醉七分，癡癡的表白心底深藏的情話，“自初見你的那天，我就為你著了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