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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君又把阮阮的手推回去,溫聲道:“哥哥吃過,你吃吧。”
阮阮使勁兒搖頭,呲牙笑出了兩個酒窩,“剛才在包間里我都吃好多了,我就坐那男的懷里,他面前的一碟點心都叫我吃了。”
雪君疼愛的捏了捏阮阮的臉蛋,張嘴接過阮阮遞過來的點心。
“對了,”雪君給阮阮泡了一杯清酒茶,“你身邊的小貴呢,怎么總不見他跟著你?”
“哼!”阮阮聳了聳鼻子,氣鼓鼓的說:“師傅不在,他慣會偷懶!盯鐘總不準時,好幾次超過好久都不搖鈴。還跟師傅亂說,說我在房里又哭又鬧,不好好伺候客人。”
雪君蹙眉道:“回頭我跟師傅說說。要不先讓小福跟著你,讓小貴到我這來。”
“不用。”阮阮喝了口熱茶,“師傅說人手不夠,過陣子會再找一批隨從,到時候就把小貴換了。”
月末正值暑熱,日頭明晃晃的掛一整天,坐屋里搖著扇子也悶的人心浮。
這日楊燁在書房里練字,練字講究的是心靜,可天氣炎熱,楊燁心里也躁,靜不下來。
距離上次去春碧堂還傘已逾半月,自從回來后他感覺自己心上像是生了草,做什么都不得凝神,總是能想起那個人來。
午夜輾轉時分,他鬼使神差的,回想起小室里的滿目紅燭,雪君倚在他懷里,額頭貼在他臉側,還有那雙唇貼過來的觸感……他下頭的分身就會悄然挺立,躁得他整夜難安。
楊燁素來持身端謹,自瀆都極少。可這陣子那種悸動卻來勢洶洶,讓他又臊又惱。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去見見那人,但前腳剛邁出大門卻又停住了。
有什么由頭去呢?他想念那雙波光流動的眼,又怕那雙眼里的輕佻和譏諷。
筆下字跡越發潦草,楊燁郁悶的把筆甩在桌上,墨點賤到宣紙上,暈染出朦朧的形狀。
這時門口扣了幾聲,小廝剛說完白公子來了,白世杰就已經閃身走了進來。
楊燁突然覺得白士杰格外面善,高興道:“白兄自由了?”
“婚事定了,我那老爹終于肯放我了!”白士杰上來就一通抱怨,不拘形骸的歪在檀木椅里,自顧自的倒了杯茶。
“哦?”楊燁走過來坐在旁邊,“定在什么時候?”
白士杰苦笑道:“中秋之后就成親。”
“這么急?”
“我爹娘急呀,讓我早成婚早定心。”白士杰又喝了口茶,轉頭對楊燁道:“令堂還沒籌劃楊兄的婚事?”
楊燁搖搖頭,腦海中卻晃過雪君的臉。
“我還不打算娶親。”他敷衍的笑了笑,又問白士杰,“那你成了婚,往后可不自由了吧?”
白士杰意味深長的笑,“醉紅樓里成婚的少么,哪個不自由了?高興了便抬回家,有幾個男人少了小妾。”
楊燁淡笑著沒接話,心里頭惦記著另外一樁事。
他曲起指節敲了敲幾案,狀似隨意的問:“令尊倒是嚴厲,春碧堂那樣的地方定是不叫你去了吧?”
“我正要與楊兄說!”白士杰眼睛放光,“今晚春碧堂設雛宴,聽說有好幾個小美人呢,咱們去瞧瞧。”
楊燁暗自欣喜,面上卻不顯,“我記得上回白兄和那個叫柳柳的很好哇,不中意了么?”
“嘿嘿,柳柳是挺能黏人,但再美味的菜肴吃久了也膩啊。”白士杰猥瑣的笑了幾聲,“要說我最惦記的還是雪君,可惜一直不得機會親近,哎!”
楊燁聽到這話不舒服,轉頭看向一邊的屏風,不接話。
白士杰見他似是心不在焉的樣子,趕忙勸道:“楊兄可不能推辭啊!我再叫上齊公子他們,權當是我們會飲。”
楊燁調整下情緒,片刻后才緩緩點頭,“好吧。”
炙烤了一天的日頭終于落了下去,晚風撩人,暮色降臨。
春碧堂門庭大開,匾額上的紅緞子蜿蜒垂掛,廳堂里燭光如晝絲竹聲聲,宛如大戶人家的婚慶禮宴一般。
楊燁跟著白士杰一行人進了大堂,被小廝引著坐到廳中央右側的一桌。
平時一樓大廳里是沒有這么多桌椅的,大約是今天開宴,特意改了陳設。這會兒基本已經座無虛席,約摸城里愛好此道的風月老手都聚在這了。
雛宴還未開始,各桌人互相打著招呼,來回敬酒。此刻酒色還沒浸身,眾人端著禮儀倒是道貌岸然。
白士杰敬了一圈酒回來,興奮的說竟然有好幾個意想不到的世家公子都是此道中人,真是相見恨晚。
一些裝扮靡艷的小倌陸續從樓上下來,各自圍在熟客身邊獻媚調笑,沒一會兒眾人便酒酣耳熱,興味勃然。
楊燁這一桌也坐了兩個小倌,是沒見過的,正跟白士杰他們打情罵俏。
楊燁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他們閑談,眼睛時不時的朝樓上瞟。
方才進門的時候,白世杰問過小廝了,小廝說今夜春碧堂的人都在。
不知雪君此刻在做什么,楊燁又期待又緊張,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不經意的一瞥,卻瞬間定住了目光。
雪君側身站在廳左側的樓梯口,被一個魁梧的男人攬著腰,半擁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