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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并非所有的將士都有機會出席宮廷里舉辦的犒賞三軍的宴席,為了安全考慮,一般也只有一定品級之上的將領才能入宮面圣聽封。故而回抵安郊軍營之后大部分的士兵都要回歸各自的屬營,待安置妥當之后,項望山一類的將軍才會上朝述職。
可雖然心里明白大戰之后諸事繁忙,項望山極有可能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可以跨進這咸安城里一步。可明白歸明白,徐曼青卻從來沒有這般深刻地體會過什么叫做相思熬人瘦。
日日這般牽掛著,到了后來,就連在夢里能見著這男人一面都能讓她高興許久。如此這般,在已經知道項望山一行已經回到離她并不算遠的地方的時候,心潮的激動和澎湃便不用言說了。
原本同樣是對聶定遠牽腸掛肚的孔恩霈也想跟著徐曼青一起登上皇宮的城樓遠遠地眺望一番,就算看不見,但借此解解心中的思念之苦卻也是使得的。
奈何孔恩霈如今已經顯懷,加之現下春寒未散有些地方還積著些許積雪薄冰,徐曼青便好說歹說地才把人給勸住了。
登臨遠眺,古代大齊的繁華讓她嘆為觀止,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多年,自遇到項望山之后,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開始讓她有了歸屬感。
而這種歸屬感卻又時常被擱置在惶恐和不安之上,此時還真有點詩中“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的意境。只不過這覓封侯并非是她所教,而不過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罷了。
徐曼青自覺這段時間以來自己患得患失得厲害,再也不復之前的灑脫。如今雖談不上見景生情睹物思人,但確實明白冥冥之中情根早已深種,只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才是。
身后的婢子見她矗立城樓上對外凝望許久,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見人群微若螻蟻,密密麻麻的又哪能辨出個張三李四來?這陣子風又起來了,垂得身著棉服的她們都有些遍體生寒,便小聲勸道:“夫人,這會兒出來也有些時辰了,聶夫人在宮中也等急了。不如就回了吧?”
經婢子這么一提醒,徐曼青這才回過神來。這城樓空曠,風刮得確實厲害,如今她已是手腳冰涼,再這樣下去指不定還真給凍病了。
徐曼青點了點頭,由著婢子給她重新攏好了被風吹開的披風,一眾人等這才開始往城樓下走。
徐曼青依舊有些晃神,再加上下城樓的石梯在背陰處,原來在上頭積的雪如今被踩成了堅滑的薄冰未曾化去,這石梯窄小又僅容一人通過。身旁沒有婢子的攙扶,徐曼青腳下一個不留神便狠狠地打了滑,眼看就要往梯子外撲去。
“啊呀!”
身后跟著伺候的宮婢和太監都嚇得臉色發青驚聲尖叫起來,奮力往前撈可愣是沒撈著。
這項徐氏可是皇帝千叮嚀萬囑咐要看照好的人,難道這皇后的為難沒讓她脫一層皮,反倒要陰溝翻船栽在這小小石梯上了么?
徐曼青也被這意外嚇得不輕,可等她回過神來卻也為時已晚,眼看著就要往傾斜度極高的梯子下摔去。
可待她緊閉雙目用手護著腦袋等待著地面給她的重重一擊之時,卻感覺自己砸在了一個雖然硬邦邦但是卻不至于傷了人的東西上。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徐曼青頗有些驚魂未定,又感覺自己的腰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箍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是福大命大地又被人救了。
徐曼青先是撫了撫自己活蹦亂跳的胸口,這才反應過來救她的應該是一男子。
可還沒等她開口,宮婢已經在旁邊叫道:“哎呀,這位壯士,快快放開我家夫人!”
原來方才那千鈞一發之下,石梯的轉角處忽然冒出來一個人影。
來人是個彪形壯漢,加上天氣寒冷穿著厚重的黑色狐皮大氅,忙亂之間也沒看出來里頭是不是著了官服。只見他噌地一下幾步躥上前,便張手將正往外摔的徐曼青給抱在了懷里。
奈何摔下的沖力太大,那男子往后遁了幾步,這才險險地停在了石梯拐角處的小平臺上。
雖說這男子危難之下救人有功,但畢竟是男女授受不親,項夫人又是官門貴婦深得圣眷,這男子就算再有功,救人之后也該迅速放開雙手并避退到至少三步開外的地方才對。如今卻見那男子不但完全沒有撒手的意思,反而還似誠心揩油一般摟得更緊了些。到了后來,還很過分地將唇抵在徐曼青的發頂上,怎么看怎么像個登徒子!
那宮娥見狀自然在一旁急得跳腳,要知道這官門貴婦最看重的就是清譽,如今被這登徒子打著救人的名頭行揩油之實那還了得?
可那宮娥未曾注意到,徐曼青一開始在慌亂之下確實沒整明白這救人男子的身份,可當她回過神來,被那熟悉的懷抱和溫暖的氣息包圍起來的時候,眼眶頓時就酸了。
顧不上一旁快急得跳腳的宮娥太監,徐曼青突地伸手環抱住男人的腰,絲毫不顧形象地將臉埋進那狐皮大氅里,盡情地將眼淚鼻涕往上邊蹭。
只那悶在大氅里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哽咽道:“回來了?!混賬東西……舍得回來了……”
“嗚嗚,我等得你好苦啊……”
一旁的宮人們見狀先是目瞪口呆,畢竟這徐曼青在宮中向來姿容高貴舉止得當,嘴角總是掛著一抹和顏悅色的微笑,比正兒八經的主子還像主子,如今見得她這般情緒外露的模樣,完全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在看到兩人的互動之后,眾人錯愕之下卻又有些回過味來,面面相覷了半晌,這才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到看不著二人的地方暫且回避一下了。
待徐曼青窩在項望山懷里哭了個夠本,感受到男人的吻直落在自己的發頂,待她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卻覺得自己今日失態實在是丟臉丟大發了,說什么也不愿抬起臉來讓項望山看到自己這幅狼狽模樣。
項望山看著徐曼青鬧別扭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眼神中的寵溺之色更甚。
見徐曼青捂著臉像只貓兒一般不愿抬頭,項望山索性一把打橫抱起。
“哎呀,你做什么?!”
這下可由不得徐曼青不抬頭了。
被項望山這樣完全不打招呼便抱了起來,徐曼青略有驚慌地看著由于出征在外無暇修整,這段時日以來又變回了那個初次見面時那個絡腮胡拉雜的模樣,也難怪方才那些不明他身份的宮娥見徐曼青忽然被個像江洋大盜的男人抱住,不慌才奇怪了。
項望山見徐曼青抬頭起來伸手摟著自己的脖子,心下更是歡喜,看到自家媳婦兒雖然發鬢凌亂但一雙大眼卻哭得紅通通的,更襯得臉蛋如毫無瑕疵的羊脂白玉一般吹彈可破,登時只覺得丹田里冒出來的一團火徑直地往下/身某處蔓延過去,噌地一下讓他渾身燥熱得想爆炸。
被這樣灼熱的眼神注視著,徐曼青和他做夫妻也有了段時日,哪能不知道他此刻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歪念頭?覺著這眾目睽睽的也忒有些明目張膽了,便掙扎著要他將自己放下地來。
但項望山哪能讓她如愿?只見他如掂量只小雞崽一般把怎么說也有幾十公斤重的人抱在臂彎中隨意掂量了一下,便沉下了臉道:“這些時日不見就掉了這么多肉,看為夫的怎么罰你!”
這話說得是義正言辭,但在徐曼青耳里聽來卻是情/色滿滿春/情蕩漾,又哪里會對著戰場上赫赫有名的殺神感到害怕?
可還沒等徐曼青辯駁,便見項望山向陪著她出來的一眾宮人道了一句:“我的夫人我便先帶走了,回頭自會跟皇上請罪。”說罷便施展了輕功躍下了還有快兩人高的城樓,跨上不知從何處冒出的戰馬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
徐曼青被項望山用脫下的大氅緊緊地裹著,項望山怕她受涼,恨不得連個透氣的縫都不想給她。
徐曼青掙扎著好不容易才露出腦袋來,又想到這大熊般的漢子竟然只消那么點功夫就將她在宮里苦心經營出來的形象毀于一旦,登時是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來就猛扯了項望山的胡子一把。
原本只在專心策馬馳騁的項望山忽覺下巴微痛,視線一低便看到雙頰泛紅的徐曼青正調皮地扯著自己的絡腮胡。
項望山不禁大笑,再加上馬上功夫了得,干脆騰開抓住韁繩的手,反捏住徐曼青的下巴,二話不說地就給吻了上去。
徐曼青被項望山這一吻可差點沒窒息馬上,待他好不容易松開自己,徐曼青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項望山的胡子給扎穿了。
可那種微微的刺痛感卻帶著無盡的親昵,端的是那么真實。
她的男人是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