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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趕緊應下了。
待到第二日早晨,徐曼青換好了新的素服,早早地候在了安華宮外。
誰知太后沒等出來,反而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看著身邊的宮娥略為惶恐地朝著一個前呼后擁的女人下拜,徐曼青愣了一下,倒也將皇后給認了出來。
行了宮禮,徐曼青這才反應過來今個兒不僅是太后要去見即將下葬的太子一面,身為太子母親的皇后也會一道前去。
眼前的女子少了珠釵環翠,即便身份未改,卻還是掩不住周身的悲慟氣息。
喪子之痛本就為常人所難忍,且太子之前的死狀著實凄慘,這又讓原本就無法接受現實的皇后更是傷心欲絕。而被自己親生兒子的死狀生生嚇昏過去的經歷難免成了她一直揮之不去的夢魘,以至于德宗為了讓皇后平復情緒,不得不下令禁止皇后在修容完成前再去看望太子。
看著眼前面容清麗的徐曼青,皇后顫著聲音問道:“聽說,就是你發現了皇兒體內的那枚細針?”
徐曼青點了點頭。
“也是你跟皇上說的,害死皇兒的不是翼王世子,而是另有其人?”
皇后的語氣明顯不是太好,徐曼青愣了愣,但還是恭敬回道:“正是臣婦。”
誰知情緒早已不穩的皇后在聽了徐曼青的話后,忽然激動非常,上前一步扯著徐曼青的衣襟怒道:“你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然能讓皇上聽信讒言,將殺我皇兒的兇手放了?!”
“快快從實招來,你到底是不是翼王一黨的?為何要幫著翼王在皇上面前說話?為何要阻他給我可憐的皇兒抵命?!”
“翼王和他那什么世子,就是死一萬次也不夠的!”
“皇兒就是被他害死的,被他害死的你知不知道!!!”
皇后忽然發狂,身邊的宮人也陷入慌亂之中。
在太后沒現身前,這皇后就是所謂的萬人之上,周圍的宮人就連阻止也做不到,只能跪地勸阻,免得驚擾了即將要出宮的太后。
可皇后畢竟是皇后,徐曼青就這般生生地挨了幾個巴掌。
在兩人牽扯不清時,忽聞身后傳來一道厲聲質問:“是誰敢在哀家宮外放肆!”
眾人一驚,紛紛下跪問安,而皇后也終于收回了些許理性,松開了揪著徐曼青的手。
“太后萬福金安……”
徐曼青臉上印著個鮮紅的五爪印子,匆匆地撇去一眼,便朝太后緩緩拜了下去。
多日不見,經歷了喪孫之劫、愛子被拘的浩劫,在軟禁結束之后,高太后果然比平常要蒼老了許多,就連平日用何首烏養得烏黑的頭發都白了一半。
但畢竟是虎老余威在,哪怕是皇后已經對高太后恨之入骨,但在這名副其實的大齊后宮第一人面前,依舊不敢放肆,只得咬牙朝高太后拜了下去。
“臣妾情緒失控,在眾人面前失儀態,還望母后念在皇兒新喪的份上,饒過臣妾才是……”
皇后說完,又抽出手帕抹起了眼淚,哭聲凄凄哀哀的,惹得人一陣心慌。
只聽高太后道:“方才你那番嚷嚷,簡直是顛倒是非、不分青紅皂白!”
“若不是有項氏受命為太子修容,無意間發現了太子真正的死因,才有機會查出真兇,為太子陳雪冤屈。”
“項氏之于你,甚至是之于我大齊皇族,都是有大功之人!”
“如今你非但沒有感激她,還儀態盡失對她動手?難不成你還真覺得冤枉好人給太子陪了性命,太子在九泉之下就能瞑目了?”
“有這份閑心在這里丟人現眼,還不如多花點心思趕緊把謀害太子嫁禍翼王的真兇給找出來,省得被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當成棋子擺弄還不自知!”
皇后被高太后嗆得一陣臉色青白,雖然心中十分不甘,但高太后卻積威甚重,在內宮之中向來說一不二。
皇后迫于無奈,只得低頭啜泣道:“是臣妾魯莽了。”
見皇后服了軟,高太后嘆了口氣,也立刻懷柔道:“哀家何嘗不知你的苦痛?你我都是為人母之人,你失了愛子,哀家更是失了愛孫。想要懲辦真兇的心情,哀家與你是一樣急切的。”
“如今皇上對此已經有了決斷,你我不過是后宮之人,只要聽從便是。”
“若你方才那番話被傳到皇上耳中,難保不會讓皇上覺得你是在對他心懷怨懟,豈不是與你不利?”
皇后被說得沒了脾氣,只得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來。
徐曼青被高太后身后的嬤嬤扶了起來,雖高太后并未當著皇后的面出言安慰,但投射過來的感激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徐曼青朝高太后福了福身子,柔聲道:“臣婦奉了皇上的旨意,今日特來隨侍太后與皇后娘娘前往安寧殿。二位請隨我來。”
徐曼青走在左側帶路,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往太子停靈的安寧殿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沒時間檢查,明兒再來。。。
第154章
待高太后和皇后從所乘的步攆下來,徐曼青雖未能抬頭細看,但還是撇到了高太后扶在步攆把子上的手指正微微地顫抖著。
而先高太后一步下了步攆的皇后,在臨近安寧殿時也再難掩思念亡兒的悲傷,也顧不上是否失儀,只是不斷地用絲帕拭去眼角的淚水。
若放在平時,徐曼青這樣平白無故地被刮了幾個耳光,斷不會這般隱忍不吭氣,但念及皇后也不過是剛失去兒子沒多久的母親,情緒失控也在所難免,便也就嘆了口氣把這件事放到腦后去了。
駐守安寧殿的斂葬太監迎了過來,將高太后領了進去。
待最后一道厚重的紅漆宮門被退開之時,自太子死后就未能再見過面的高太后即刻掀開衣袍下擺跨過了門檻去。
相對于高太后的果斷,身為太子生母的皇后此刻卻因悲傷和懼怕交加,而顯露出了十分不正常的躊躇和猶豫。
只見跟在高太后身后的她動作有些不利索,最后連走路都成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