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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蕭衡煥在愈傷上邊雖比常人更快許多,遇到這裂骨之災也不得不多休養上一些時日。轉眼七八日過去,被砍去的右腳腳腕上邊碗大的傷口已然長得結結實實,邊緣處更有些許落痂,內務府特制了一只義足送來,戴上以后雖不能說是行動自如,看起來卻也與平時一般無二;反而是被接了骨的左腳好得慢些,太醫看了幾回,只說那鐵靴可以摘除,足上卻還不可用力,每日仍需固定著不動。蕭衡煥只覺得拖著這只傷腳實在不自由得很,對太醫哂道:“早知道這么麻煩,還不如索性把兩只都砍了!”這話可把幾位太醫嚇了一跳,連連勸道:“主子,這義足到底比不上真腳,等您好了就能覺出來了。您要還嫌好得慢,微臣們再給您開一帖強骨生肌的藥方來……”
蕭衡煥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模樣也覺得好笑,揮揮手讓他們下去,忽而又把人喊住,道:“他那邊怎么樣?算來也有一月有余了吧,吃的什么藥?”
其中一個太醫平日里伺候皇帝多些,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蕭衡燁的蠱,一時間面露猶疑之色。蕭衡煥只盯著他,目光如炬:“我說錯了什么?”
那太醫看他一眼,大著膽子稟告道:“主子,并非一月有余,乃是足足兩月了。”更多的話他亦不敢說,對著蕭衡煥行了一禮,隨其余太醫一同告退了。
“兩月。”蕭衡煥看著太醫離去,冷哼了一聲。那日蕭衡燁將他綁在刑架上親手為他套弄,好容易得了一丸精水,原來竟不曾用,倒真也合了他那別扭的性子。想到如此一來,蕭衡燁穴里蠱蟲每次吞精仍是他親自喂的,蕭衡煥心下便覺得有些暢快,可再想到這小半年以來,他只在西北歸來的那一夜里與他有過一次歡好,那點暢快便又很快煙消云散。
于是他喊來了馮五,叫他設法去給邊寧傳個話:“就說我這邊紋也刻了,環也穿了,卻還沒來得及叫人一聲主人,讓他提醒著些那人,就算是養條狗,也得時常喂一喂的。”停頓了片刻,又道:“叫他只管把人騙來,余下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叫他吃掛落就是。”
馮五聽到這個大不敬的“騙”字,尷尬地擦了擦額角的汗,嘴上應下,心里卻想這定王殿下說話實在太不講究,難怪總惹得龍顏不悅,這回替他傳話,定要好好修飾一番。
邊寧到底還是有些手段,這日傍晚,蕭衡燁果然到來。他進了寢殿便往主位一坐,獨自捧著茶慢飲,另有一行太監宮女進來,為首的手捧一件純黑淫衣,呈到蕭衡煥面前來。這收奴之禮中的賜衣一環,蕭衡煥自然清楚,當即笑道:“你選的?”
蕭衡燁并不看他,只淡淡道:“顧飛鸞選的。”
蕭衡煥盯著他,冷笑道:“你讓他替你選這個?他竟也也不嫌你下流。”
“他是替謝風選。”蕭衡燁被他一激,這才轉過頭來,“朕以為,都是蕭家養的狗,何必穿得不同。”又抬眼示意,叫兩個太監給他更衣。
“哦。謝風。”蕭衡煥在前往西北之前亦聽說過蕭衡燁將謝風貶為安王侍奴的消息,聞言并不意外,反而在掃了一眼那淫衣過后又笑了一聲:“這彩頭倒是不錯。”
“什么彩頭?”
“那兩人是怎樣如膠似漆、神仙似的一對,你的人日日盯著,難道不清楚么?”蕭衡煥笑著舒張開臂膀,任由兩個太監給他脫去了衣袍,把那黑綢淫衣頸子處的綢圈給他系上,伸手撥弄了一下那墜在脖頸項圈處的金鈴,甚是愉悅地聽它一陣脆響,只覺得當初把顧飛鸞送進醉香司當真是再明智沒有的作法,如今蕭衡燁與他提顧飛鸞,他當真一點不氣,反唇便能直刺他痛處,實在暢快得很,“你特來將此衣賜我,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
“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蕭衡燁兩道眉毛幾乎蹙到一塊,冷冷譏道,“這么不清醒,不如喝碗醒酒湯,早些歇息。”
“酒?”提起這個,蕭衡煥又哼了一聲,“我來了這兩多月,一滴都沒喝到。說來你也是當皇帝的人了,瓊漿玉液想必收集了不少,如何,賜我一口嘗嘗?”
自先帝駕崩,蕭衡燁滴酒都未沾過,哪能想著尋酒的事,斜了他一眼,也不答話。倒是那邊伺候蕭衡煥的馮五小聲提醒道:“主子,太醫吩咐過,您如今不宜飲酒的。與藥性相沖,傷好得慢呢。”
蕭衡煥被這么不識趣地打斷了一回,不禁有些惱,道:“不過一口酒,有什么相干。”又扭過頭對著蕭衡燁道:“被你一勾,當真有些饞了。啟一壇罷?我聞個味兒也好,以茶代酒,陪你喝一杯。”
蕭衡燁抬了抬眉,仍沒說話,卻又是身旁邊寧開了口,道:“酒與藥性相沖,皇上如今也是沾不得的。”
蕭衡煥心里“咦”了一聲,忽而明白過來:自己不能飲酒是因為吃著傷藥,蕭衡燁不能飲酒,卻是因為吃著壓制淫蠱的藥。當即哂道:“好家伙,連酒都喝不成了,你說說你這皇帝,做得有什么趣味。”
蕭衡燁又被戳了痛處,涼涼地抬起眼來,正看到蕭衡煥一身淫衣已然換完。他身量魁梧,此刻縱然撐著拐未站直,也比旁邊兩個小太監高上一個頭,墨黑的綢緞貼著他的身,除卻肩上披風遮去了他身上大部分淫紋以外,身前其余肌膚幾乎全暴露在外,顯得他體格威武壯碩,胯下更是裹在黑亮的緞子里鼓鼓囊囊凸起一大團,看著比直挺挺地露出來還要下流。這人穿了淫衣,臉上亦毫無被羞辱之人該有的樣子,反而低頭打量了一番,露出一個頗為滿意的神色。蕭衡燁簡直看不下去,諷道:“我看你這淫奴,做得倒是頗有趣味。”
“嗯?”蕭衡煥抬起頭來,道,“總好過給你做個精器,還被你嫌棄了不肯用。”看他正盯著自己,又笑了一聲:“如何?給你認個主?”
蕭衡燁放下手中茶盞,對邊寧打了個顏色,一屋子人便知趣地魚貫而出,只留兩人在殿中。蕭衡燁到聽殿門閉合的聲音,方才語氣冷淡地下令:“跪下,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