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風(fēng)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zhuǎn)眼又是小半年過去。自記起前世種種,祁樺便沒再夢見蕭衡煥。他讓下人將那些桃子酒都存在酒窖不再啟封,那桃核手串也不曾再戴在手上。至于樹下讀書,落花作簽之事,倒是一如往常。春去秋來,桃樹上又掛了累累的果實(shí)。院里伺候的丫頭照舊挑了最大的桃兒洗凈呈上來,忽而問道:“先前那手串,公子怎么不戴了?”
祁樺望了一眼那碩大的桃子,又望了一眼院中桃樹,半晌輕輕嘆了一聲,道:“那便辛苦你再做一串罷。”
那丫頭聽了自然應(yīng)下,一日過后,一串新的桃核手串便添在了祁樺書案旁邊。祁樺將那手串撩進(jìn)手里看過,又輕笑了一聲:“核還是那樣大。”
是夜,自然又是夢中相會。只是以往夢中相會之時(shí),蕭衡煥總是自然地上他榻來,抱著他與他親昵,這一日卻如夢中初次相見一般,只靜靜站在榻旁看他。
祁樺與他對視一眼便不再看他,淡淡道:“上來罷。”
蕭衡煥沉默地上了榻來,怕他不情愿,也不敢伸手?jǐn)埶粏柕溃骸澳氵€怪我么?”
祁樺涼涼笑了一聲,道:“怎么不怪?你對我做下的那些事……但凡我還記得,幾生幾世也不會原宥你。”又低下頭去,“你當(dāng)初不肯告訴我前世之事,如今看來,是很對的。”
蕭衡煥聽罷,喉頭更是干澀:“這半年來……你笑得愈發(fā)少了。”
祁樺搖了搖頭,道:“我笑得少,卻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從前也只和你一同在夢里的時(shí)候,我才笑得多些。”說罷又覺得有些可笑,抿了唇不再說下去。
蕭衡煥側(cè)過身來看他,道:“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想……讓你高興。”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也覺得汗顏:若是還在前世,他倒還能派上些許用場,這一世不過是棵桃子樹,又能為他做什么呢?這樣想著,眼中痛楚便更深了幾分。
“你前世也曾說過,我這人不懂如何讓自己快活——你看我也算看得透的了。”祁樺輕輕嘆了一聲,低頭撥弄了一下腕上的桃核,“與你一起過了這么多年,我又何嘗不知道,你如今是真真改過了,我若肯放下過去那些事,心甘情愿地與你在一起,往后定也不會有什么不好。可我就是過不去!只要那些被你那般強(qiáng)取豪奪的事還留在我腦子里,我便沒辦法釋懷。若是按照我的道理,這世上的人作惡總是要有代價(jià)的,只要那被害的人還在傷神,那害人的便不值得寬宥。”
“衡燁……”蕭衡煥嗓音微啞,“你是對的,我……不值得被你寬宥。”
“我知道我是對的,可道理再對,也未必使人快活。即便我再怨你一世,罰你一世,教你受盡折磨,苦痛度日……又能如何呢?我什么也得不到。”祁樺手指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桃核,仿佛如此一來,心緒便不至于太過起伏,“先前那夜,我記起了一些事,還有許多不記得,這半年來日思夜想,最不得其解的,便是若我當(dāng)真信了自己的道理,前世就該與你切斷所有塵緣,只盼著永世不再相見,又何必獻(xiàn)出一縷魂來,非要掛在你身上?我想了足足半年,最后想到的,卻和我心中的道理半點(diǎn)關(guān)系也沒有。”說話間,他又涼涼抬起眼來看他,“蕭衡煥,我想……前世臨終之時(shí),我心中最想知道的,是如若我們真能從頭來過,我究竟會不會喜歡上你。”
聽到這話,蕭衡煥登時(shí)睜大了雙眼,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祁樺,亦或者說——前一世的蕭衡燁。他胸中悲喜交加,以至于連呼吸都隱隱作痛,可他如今是在夢中,這痛也痛得不分明,整個(gè)人恍恍惚惚,如同一個(gè)被人牽在半空的風(fēng)箏,只等著墜向大地的那一刻。
就在此時(shí),前世情人的嘴角卻綻出一個(gè)笑容來,輕聲道:“蕭衡煥,你敢相信么?我前世怨恨了你一輩子,最怨最恨的,卻不是你在那八年里對我做下的事,而是你那一枚蠱,讓我用盡一生,也沒法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我想……前世彌留之際,我一定是很想、很想真心喜歡你一次的。”
那風(fēng)箏終究沒有落到地上,它落到了一個(gè)柔軟的懷抱里。蕭衡煥心緒翻涌,神思激蕩,終于忍不住伸出手來將人攬進(jìn)懷里,緊緊擁著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祁樺被他抱在懷中,低低道:“蕭衡煥,我想不與你講道理了……我聽你的話,我信你。”說罷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眼神,“讓我忘了我的道理……讓我快活。”說罷輕嘆一聲,將手臂環(huán)上他的腰去。
這一聲輕嘆聽在蕭衡煥耳中,簡直比先前多年的私情蜜語都更讓人神魂顛倒,叫他如飲瓊漿,飄飄欲醉。可又哪能當(dāng)真醉倒?前世情人那一雙眼尾微紅的鳳眼,正仿佛含著一潭秋水般望向他。蕭衡煥喉頭繃緊,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翻身把人壓下,又將干燥的唇抵到他的唇瓣上去。待解開寢衣,肌膚相親,又覺彼此身體都熾熱滾燙,再一探后穴,更是蜜液橫淌,柔膩濕滑。蕭衡煥知道這是在他夢中,一切全憑他心意而動(dòng),可即便是過往多年歡愛之中,兩人欲息翻涌之時(shí),身下之人也不曾情動(dòng)到如此地步。他全身一顫,一股酥麻之意自指尖竄遍了全身,聲音喑啞,低喚出聲:“衡燁……”
祁樺——抑或說是蕭衡燁——抬起眼皮來,唇角微勾,亦隨著他那嘆息般的呼喚輕輕喚了一聲:“煥兒。”
蕭衡煥瞳孔驟然一縮,仿佛有一股熱流自后腦傳遍全身,激得他渾身燥熱,心跳如鼓:“衡燁……別這么寵我。”
蕭衡燁長睫微顫,目光又低垂下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整個(gè)身體貼了上去。
“要背過去嗎?”蕭衡煥緊緊抱著他,側(cè)頭吻住他耳垂,“用你最喜歡的姿勢,好不好?”
蕭衡燁微微搖頭:“想看著你。”
話音落下,情欲的火焰轟然騰起,以燎原之勢將蕭衡煥徹底席卷在內(nèi)。他挺身而入,與懷中人深深結(jié)合在一起,只覺得這兩世里他們歡好過成千上萬次,唯獨(dú)這一次最是靈肉合一,親密得沒有一點(diǎn)罅隙。他與他纏吻,交合,肌膚相親,氣息纏繞,一寸寸撫遍他的身體,挺入他的濕穴,任由他的精液把自己身上射得一塌糊涂。這一夜實(shí)在太過美妙,哪怕的確是個(gè)夢,他也情愿溺斃在這隱秘的夢境里,永永遠(yuǎn)遠(yuǎn)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