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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止才會寄希望于自己,先將這段日子扛過去,在名仙堂大會奪個魁首,震一震他人。
夙冰不是不愿意完成他這最后一樁囑咐,只是覺得秦清止的希望可能要落空,自己怕是很難為秦家做些什么了。可悟說秦氏家族日后當家人正是秦君悅,往后三百年直接淪為各大家族中最墊底的,直到七百年后,才會有一位純靈體的天才修士橫空出世,將北麓格局徹底洗牌。
可悟來自未來,他說的話自然可信。
再加上之前在乾坤萬象里間接得知,自己遲早會成為北麓驅逐的對象,算算日子,應該就快到了吧?說不定就在此次名仙堂大會?
盡量小心吧,該來的,總也躲不掉啊!
“師兄,咱們也該啟程前往萬獸山了。”她轉頭說。
“行。”秦君悅點頭。
兩人正往回走,卻在不遠處的山巔看到了一抹影子,似乎是云舒峰主凌夷道君。看樣子倒像是來給秦清止送別的,這讓秦君悅很是驚訝,在他兩百多年的記憶中,這位師伯和師傅之間,只能用水火不容來形容吧?
“哎!畢竟相處了一千多年。”
夙冰倒是很能理解,多大仇,隨著時間也消磨干凈了,回頭再想想的時候,其實多大點事兒。或許修道修到最后,心境不是悟出來的,而是被時間給磨平了。
召喚出風聲獸,夙冰側坐上去,向山門方向飛去。
“邪闕大人和鳴鸞大人怎么樣了?”飛得遠了,風聲獸問。
“不知道。”夙冰伸出手,三足銀鼎在手心內浮起,“毫無動靜,我的神識也無法探查到。”
一路飛到山門,以她目前的身份,自然是不再需要下去讓守衛查看身份書簡,直接就向萬獸山方向飛去。才飛了沒多遠,就看到前方立著一抹身影,是藍少卿,似乎在等人。
夙冰想起什么,驅著風聲獸橫在藍少卿面前。
藍少卿被她嚇了一跳的樣子:“夙師妹,你想嚇死我?”
“你怎么沒去萬獸山?”
“我對爭名逐利不感興趣。”藍少卿說,“打算閉關結丹了。”
“你……”夙冰的神識在他身上繞了繞,居然已經筑基圓滿了,“這才多久,已經升了一個境界,也不穩固穩固,就打算直接突破金丹期了?”
“清止師叔一天不就合虛境界了?”藍少卿笑著反詰。
夙冰也笑了笑,想起夏重霜在壽宴上說,藍少卿曾在乾坤萬象中看到自己殺了凌夷道君,便開門見山的道:“少卿,西陵丫頭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凌夷師伯確實錯了,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趙凌夷她看不順眼,根本不屑說他一句好話,更盼著他早點死。
但藍少卿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趙凌夷誰都可以殺,藍少卿不行。只是夙冰想不通啊,以她對藍少卿的了解,就算西陵春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也不至于殺了自己的爹。
況且夙冰可以感覺的到,藍少卿雖然有些變化,但他還是那個藍少卿。
風流不在,通透依然。
“連你也覺得,我會殺了我爹么?”藍少卿看著夙冰。
“自然不信。”夙冰搖頭,“你此次回來,是不是受了什么脅迫?”
這才是夙冰最怕的,藍少卿被逼迫之下,怕是會走極端,但死的那個必然不是趙凌夷,說不定,是他自己,“其實天命也不是不可逆的,你若信得過我,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總比你一個人掙扎的好。少卿啊,記得,我們是朋友。”
藍少卿微微動容,有一些情緒不輕易間流露出來。
“夙師妹,當年在乾坤萬象圖里看到的未來,我回來曾當做玩笑講給父親聽,哪知父親臉色卻很沉重,他說那乾坤萬象圖,他也曾進去過,而且看到清止師叔砍斷他一條手臂,后來就成了真。”
夙冰低頭沉吟。
藍少卿又說:“不瞞你說,我當時十分恐慌,我父親就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說,傻孩子,莫非知道日后會隕落,我現在就不活了么?如果日后你真殺了我,那也是我的因果,命中該有此一劫,與你無關,切莫造成什么困擾。”
能修到元嬰大圓滿,豈會是個簡單角色。
夙冰頭一次覺得,自己以往小看了這位道君。
“那你怎么想?”
“于是我就釋然了啊,天命待我如何,那都是它的事兒,我只需順應本心,做我認為對的。”藍少卿微微笑著,臉上卻漸漸浮出一絲憂傷,“唯一一次,我沒有順應本心,就是對她……”
“都過去了。”
夙冰不懂安慰人,只好換個話題,“你是在這等人?”
“恩。”藍少卿一揚手,掌心浮出一顆圓滾滾的蛋,“我閉關期間,煩勞師妹代管一段時日,”又掏出一個儲物袋,“這里有一些靈石,你若閑了,隔一段時間喂上一枚便是了,等我出關之后再還我。我若失敗了,你就留著吧。”
“靈獸蛋?”
夙冰訝異著接過來,靈力探過,發現里面有微弱的靈力團,“什么靈獸,好奇怪!”
藍少卿抿著嘴一笑,卻沒有回答她的話,又囑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便回去了。望著他的背影,夙冰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方才探他修為,雖然境界升了一級,但靈力似有虧損,難道是以自己靈力,喂了這枚靈獸蛋?
藍少卿飛了不遠,又踟躕著轉過頭,目光由夙冰移到她手心里的靈獸蛋,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返回,很快消失在夙冰的視線里。
夙冰便將靈獸蛋和靈石袋妥帖收好,拍了拍風聲獸的大腦袋。
嘆道:“問道這條路,實在是不好走啊!”
風聲獸別開腦袋:“切!你走過么,都是我馱著你!”
“明明是條筆直的通天大道,奈何歲月太長,走著走著便散了。”夙冰絲毫不理風聲獸的嘲諷,又嘆了一口氣,“貪嗔癡,愛欲恨,是為紅塵。紅塵有紅塵的苦,亦有紅塵的樂,太多人為一樂而嘗百苦,至死不渝,而我偏偏是個吃不得苦的人,無所羈絆,逍遙一世,才是我所追求的道。”
“那邪闕大人呢?”風聲獸有些懵,“他在你心里,總是不一樣的吧?”
“他若有難,我必當赴湯蹈火。但我還是我,可以與他同生共死,但絕不會因此做出任何改變,任何妥協……”夙冰順了順風聲獸的毛,頓了頓,說道,“至少,絕不會如少卿一般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