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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很久——對小狗來說很久，因為主人的腳步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空氣里有濃郁的主人的氣味，和它自己的氣味。肚子里熱熱的，是主人射進去的精液，這給了小狗一點安慰。

它保持著一個姿勢蹲坐在門口，直到腿有些發酸了，才慢慢趴臥在地上，一雙形狀漂亮的烏黑小狗眼睛仍然緊緊盯著門口，期待主人下一秒就回來。

它懨懨地蜷起尾巴，半睜著眼睛。

交配欲已經被發泄過了好幾次，小狗沒有發情。但它很想主人。

小狗站起來，轉了個圈，換了個姿勢趴好，繼續等主人回家。

塌著腰伸了個懶腰，小狗打哈欠，焉焉地半睜著眼睛看門縫。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地響，不知道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看了多久，它從門縫里看見門外出現了一個人。

嗯？不是主人的氣味。

小狗警惕了起來。

不過這個人的氣味有一點熟悉，好像聞到過……是那天和主人很親密的那個人，想和它爭主人的人！

那個人一定想代替它成為主人的寵物！

他為什么出現在這里？難道想趁主人不在和它用打架爭奪當主人寵物的權利嗎！

小狗更警惕了，立刻站起來，往后退了幾步，吠叫了起來。

李復維一進門就被嚇了一跳，然后看見小狗威脅似的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聲音，微微張唇露出兩顆犬牙尖，身體重心朝后偏，是一副攻擊的姿態。跟面對主人時的乖巧順從溫馴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好像只要李復維哪個動作哪句話不對，它就會嗷嗚一口咬上去。

打就打！它才不會輸給這個人，主人是它的，誰也不能搶走！

他趕緊說：“小狗乖小狗乖，是你主人拜托我的，怕你在家里發情什么的……”

李復維看著它的眼神，忽然反應過來——小狗是覺得他是情敵吧。

小狗不太相信他，往前走了兩步，光裸的背脊稍稍弓起，儼然一副警惕兇狠，他敢進來就咬他的模樣。李復維一下有點懷疑這只小狗是不是他朋友的那只又乖又粘人的小狗了……他，他都有點怕了。

李復維就這么站在門口，緊張地跟小狗對峙了一會，然后摸出手機，給它主人打電話：“……這忙我可能幫不了了，你家小狗太兇了，不讓我進來。”

小狗看著他，很好的聽力聽見一絲非常微小的熟悉的聲音，是主人，立即就放松了些，攻擊姿態也解除了，專注去聽主人的聲音。

李復維：“我帶你去找你主人好不好？去醫院，你去過的。”

醫院？它好像有印象，不過不太喜歡那里，太多陌生的人類和同類了，隨時保持警惕很耗費體力。

可是……主人好像在那里。

猶豫了一會兒，小狗才徹底解除了攻擊姿態，嗚了一聲，表示自己同意了。

李復維擦了把汗，趕緊去拿小狗的項圈，被它一聲叫聲制止了。

“怎么了？”李復維轉頭去看，小狗自己走過去，跪立起來，輕輕咬住矮柜上的項圈和牽引繩，姿態高傲地叼著走出去了。

那意思是：只有我主人能給我戴項圈，別人都不行。

李復維忽然就有點羨慕嫉妒恨他這個醫生朋友。

他媽的，他也想要一只這樣的小狗。

＊

我還在辦公室看患病寵物的病歷，李復維就帶著小狗到了醫院。

小狗飛快地跑到我面前，嘴里叼著項圈，尾巴使勁搖，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它把項圈放下，嗚嗚地湊過來用頭拱我的手，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擱在我膝蓋上用一雙形狀優美眼珠烏黑又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摸摸它頭頂，它開心得不得了，拼命往我這湊，鉆到我腿間咬住我的襯衫衣角，好像生怕我會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