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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欣眨眨眼，動作遲緩地從棉服兜里掏出手機，屏幕的亮光在光線不明朗的醫院車庫里映得他臉色格外蒼白。

六點十二分。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然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李承露的車還在這里，只要我再等一等，只要我再等一等。

想到這里，聞欣又一次慌慌張張地打開前置相機，他整理了一番衣領和頭發，末了又輕輕咬了咬嘴唇，直到松口時那兩片蒼白的唇稍微有了些血色。

不知道繼續等了多久，不遠處終于有規律的腳步聲傳來，一步一步極輕又沉穩，聞欣甚至不用抬頭就知道這是李承露。

他下意識地睜大眼睛，低頭看著鞋尖，心臟隨著腳步聲的接近而不斷失速。

他一定看到我了，聞欣心想。

他咽了咽口水，在腳步聲停下的時候鼓起勇氣抬起臉來，對眼前的男人露出一個仿佛演練了許多遍的笑容來。

聞欣低低地開口叫了聲：“承露?！?

李承露皺了皺眉，看得聞欣渾身都僵硬起來，“承露你……你現在才下班嗎？”

男人顯然不想理會他，剛剛看到聞欣時的一剎那厭憎神情被很快被收斂起來。李承露面色冷淡，徑自繞過聞欣就想向后走。

聞欣心里一窒，他連忙跟上李承露的步子，嘴角掛著勉強的笑容，“承露我在這里等了你很久……”

他個子不高，但男人的身量卻很高，幾乎高出他一頭，聞欣貪婪地注視著男人，心想他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許多，比幾年前成熟了，卻看上去更冷淡。

李承露大步走著，始終視他如空氣，就像根本沒看到聞欣這個人。

聞欣慌了神，他前幾天崴了腳，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現在只能一瘸一拐地跟著男人，“承露你，你等我一下，你聽我說，承露……”

他抓住了李承露的大衣一角，迫使男人停下了步子。李承露不看他，聞欣心里悶悶的難受。

他是四天前來醫院看腳踝的時候，意外遇到了李承露。

當時聞欣進到診室的時候，李承露正戴著口罩坐在桌前，修長勻稱的身體包裹在白大褂里，他抬眼輕飄飄看了眼聞欣，眼底的情緒變化迅速得讓人看不分明。

聞欣幾乎在這瞬間就認出了他，李承露那雙狹長的鳳眼，薄薄的單眼皮和淺棕的瞳孔在這幾年不知道多少次進到了他夢里。

聞欣見他停下，拽著他衣角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承露，”他抬頭癡癡地盯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我們，我們好久不見了?！?

李承露聞言垂眼看向他，嘴角緊緊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