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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糾纏從此便要了斷了。
也好,她不必再為我憂慮了。
待午時,木桃以為妙寂會隨信使一同下山,卻只見信使獨自過來,遞與她一個白瓷瓶。
“這是大師要我交與您的,他現下不便下山。”那信使解釋道。
木桃疑惑地打開瓷瓶,是滿瓶的鮮血,一時頭暈目眩,又驚又痛:妙寂這個傻子,也不需要取這樣多的血啊。
她打賞了信使,捏著那瓷瓶就去尋青嶺。
妙寂為何不下山啊?是不想見她嗎?
她不著邊際地想著,已走到了城西的老房子前。
這屋子確實簡陋破敗,快要入冬,屋外卻有一大片蔥綠的藥草,看起來很不尋常。
她輕扣房門,立刻有人來開門,果然是青嶺。
“這么快就來了?人呢?”青嶺望望她身后,見空無一人,不由疑惑。
“人來不了,這是他的血。”她一邊進屋子一邊將那瓷瓶遞給他。
木桃環顧四周,發現不大的屋子里也都是些瓶瓶罐罐,凌亂的木桌上許多紙張藥盅,苦澀的藥材味很重,還有些緊緊合上暗箱積了灰。
“中了蠱還來不了?可真不把自己命當回事。”青嶺一聲輕嗤,拿起瓷瓶打開就見滿瓶的血,一時又斂了神色:“也要不了這么多血,真怪。該說他上心還是不上心呢?”
他將那血倒了幾滴進一個黑色的小盅,有什么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響,木桃好奇想看,青嶺卻制止她:“別看,惡心得很。”
她立刻知趣地別開眼,青嶺拿了一朵干枯的藥花,夾了片葉子放進那小盅,拿出來后那枯黃的葉子竟然變成了純粹的湛藍色。
青嶺轉動那葉片,葉脈上隱隱的枯黃被那湛藍壓得徹底,他輕嘖一聲:“朱砂蠱。這蠱是被細心養成的,投了不少奇花異草喂食蠱母,確實棘手,要研制解藥恐有難度。”
木桃愣住了:“那怎么辦?”
“但我有轉移的法子,可以換一女子替他解蠱。”
青嶺慢條斯理地將那黑盅收起來,把那藍色的葉子丟掉,一邊無所謂道:“只要將中蠱之人與解蠱之人的血交給我,我將兩者的血入藥,令別的女子吃下,便可換人解蠱了。”
“不行!”木桃卻立刻大聲拒道,引得青嶺詫異回頭:“你反應這么大作甚么?”
“我、我的意思是,這樣對別的姑娘不公平……怎可如此欺負人呢?”她訕笑道。
“這有什么?你既來尋我,那定然是解蠱之人不愿再替中蠱之人解蠱。而被迫入青樓的苦命女子眾多,只要那中蠱之人長得不丑,便問姑娘愿不愿意,若是愿意便替她贖身,兩個人雙宿雙飛,豈不是一樁美事?”
只要不丑?豈止是不丑,妙寂這樣好看這樣溫柔,必然有的是姑娘愿意。
之前在宮中她也確實想過,叫別人替他解蠱,只是后來……后來就再也沒想過了。
她似乎刻意忽略了,若是有朝一日解蠱之后她和妙寂又如何,眼下卻有這個機會了,可以將解蠱之人換作別人,她從此再也不必為他解蠱了。
但是她怎么一想到妙寂會要別的女子,會用那雙冷淡的眼深深瞧別人,抱著別人溫柔誘哄,同別的女子抵死纏綿,她心里就堵得慌。
她還在胡思亂想,猝不及防指尖針扎一般,一抬眼,青嶺云淡風輕地收起銀針,將她的血滴入一木盅,一邊沖她笑笑:“三日之后待藥煉成,你來尋我。只要將藥給其他女子吃了,從此你與他便再無瓜葛了。”
木桃一驚,囁嚅道:“你、你怎么知道?”
“之前替他診治之時就察覺他血不對勁,只是未曾多想,那日你一問我就猜到了,是上次你救的和尚罷。”他低頭再往那木盅里加入妙寂的血,從桌上的黑盅里引出一小小的蟲丟入藥爐,生起火來加了許多她未曾見過的藥材。
“你我相識已久,你既不情愿,我定當助你以絕后患。”青嶺專心看著藥爐,那火光微弱卻熬出一股妖異的香。
“不是,我……”木桃很是無措,還是說出口了:“我沒有不情愿,我只是……”
她皺著眉似乎也不懂自己想說什么,青嶺一瞧倒是嫌棄地丟下一句:“我可醫不了心病,你自去想罷,三日之后再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