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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之相對的, 就是他眼中純然的冷意, 就像是寒冬臘月里的冰湖, 凝結著終年不化的冰川, 刺骨的寒。
楚墨淵不期然對上這樣一雙極具存在感的鳳眸,配合他周身極為矛盾的氣質,一時之間竟然看呆了,絲毫沒有直直盯著人瞧不禮貌的自覺性,就像被蠱惑了一般,完全移不開視線。
直到手背再度碰上微燙的茶杯,才猛然回神,思及自己剛剛莫名其妙地出神,楚墨淵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接道,“你說的事情,本殿會好好考慮的,這是承諾賠付的兩萬兩銀票。”
說著,從懷里掏出厚厚一疊銀票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離開,卻照舊是在門口聽到那人不緊不慢的聲音,“徐懷此人,殿下不如留著,可是大有用處呢,若是不明白,也可與二殿下商量一番,想來,他會懂的。”
“誰……誰不懂了!這種事……本殿下當然知道!”楚墨淵黑著臉轉身,張口就想反駁,但是對上那人清清冷冷又略帶嘲諷的眼,最終卻什么都沒說,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沐曦辰看著那搖搖晃晃地木質門框,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人怎么那么禁不起逗呢?
熟不知,他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想欺負呢……
啊,對了,這門,可也得讓那家伙賠,不然次次摔門,光修門可也是筆不小的開支呢。
沐曦辰隨意將腳邊的銀票拂開,沒有再看一眼。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本以為這人光是查實徐江的事,就需要不少日子了,另外肯定還要私下里調查一番他的真實身份和來歷,可這人倒好,竟是日日定點來他這里報道!
一坐下,什么話也不說,自顧自搬過棋盤就開始下,自己下上兩局,便會邀請他也來一局,縱然每次都被殺得片甲不留,卻反倒是越挫越勇,逗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除了下棋,就是品茶,看著這人將他的好茶當白水喝,就莫名忍不住心中沸騰的殺意啊!
但偏生這人臉皮極厚,要錢給錢趕卻不走,喝著喝著就開始天南地北地閑聊起來,大至外面的江湖傳言,小至他們王府的最近發生的新鮮事,可謂是無所不談了。
沐曦辰知道這人是在套他的話,也并不在意,合作嘛,總歸要拿出足夠實力和誠意才能又合作的資本不是么?
楚墨淵這幾日里,光是對沐曦辰的印象,就有了近乎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發現這人,無論是學識,眼界,談吐,可以說是絲毫不遜于宮里那幾位大家,哪怕夸贊一句博古通今也毫不夸張。
而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相當準確的消息來源,基本上無論多大多小的消息,他都能牢牢掌握并適當化為己用,更別提對當下朝局和各大勢力之間形勢的準確判斷和精準剖析,若說是當個謀士,那都是貶低了他。
也許只能用鬼才來形容了吧……
可偏生就是這么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卻縮居在這么個……低俗**的地方,承受著世人的嘲諷和鄙夷,光是這么一想,旁人會用如何不屑又輕賤的語氣來形容這人,就讓他的心臟產生一股近乎燒灼般的疼痛。
“你為什么……不離開?”終于,忍了半響,楚墨淵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縱然知道這有可能會戳中青年的傷心事。
沐曦辰緩慢地眨了眨眼,這是什么神展開?
剛剛明明在分析二皇子現有的優勢和劣勢,話題怎么就突然轉到他身上了?
然而當他對上男人那雙執拗的,卻暗含心疼的眸子,微微怔愣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朝后靠了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似乎是在考慮措辭。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一人死死盯著另一人,執著于那個答案,另一個卻在考慮是否說真話,以及若是說真話,又要坦白到什么程度。
過了好一會,沐曦辰才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在這兒的,又有幾個是心甘情愿的呢?總歸有那么一二不愿提及的過去,殿下何必糾結。”
“可是你明明……”隨時可以離開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