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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孝珩滿臉無語地看著她，“你們家不會連客房都沒有吧？我看這房子也不算小……”“有倒是有?！鳖佪狸酪荒樉璧鼗卮穑暗呛湍阌惺裁搓P(guān)系？”樓孝珩立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家既然有客房，為什么不請我住下？”“你這次過來沒找個住處？上次住的地方不能住了？”這下，又輪到顏堇昀詫異了。“只住一天嘛?！睒切㈢衤柫寺柤?，“我就想著別麻煩別人了，在你家對付一晚上就得了……你家客房到底在哪兒？”顏堇昀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把樓孝珩攆出去，在確定了這個預(yù)想并不可行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為樓孝珩指明了客房的位置，又領(lǐng)著他過去，“這客房一直都沒有人用過，雖然會定時打掃，但是除了一張床之外，什么東西都沒有……”樓孝珩對這間冰冷的客房倒是沒多挑剔，他只是充滿玩味地看著顏堇昀，在顏堇昀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要轉(zhuǎn)身招呼雪萊一起上樓的時候，才驀地笑道：“你剛才不愿意讓我住下，不會是因為顧忌名聲吧？咱倆還是親戚呢，你忘了？我爺爺和你姥姥是表兄妹吧？雖然早就出了三代，但是……”“行了，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鳖佪狸缿崙嵉刎嗔藰切㈢褚谎郏D(zhuǎn)身走了。真是自我感覺良好！我不想讓你住下，就是因為你姓樓！ 3捧觀音土下午3點半, 顏堇昀和樓孝珩才終于拖著行李走出桑城機場。在之前的大半天時間里，顏堇昀先是給樓孝珩準(zhǔn)備早餐, 又打電話叫寵物旅館的人過來帶走雪萊，緊接著制作好花茶屋暫停營業(yè)的公告牌掛在門口，這才安心地提著行李出門。而在這期間, 樓孝珩唯一幫了忙的，只有幫她提了下行李這一件事。樓孝珩的行李是被人直接送到機場的, 顏堇昀也不關(guān)心送行李過來的是什么人——雖然那人好奇地盯著顏堇昀看了半天，但是既然樓孝珩并沒有介紹兩人認(rèn)識的意思，顏堇昀就一直假裝自己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等拿到機票之后, 顏堇昀才發(fā)現(xiàn)樓孝珩買的是頭等艙的機票——可惜梧城飛往桑城的飛機太小, 他們的座位也并沒有體現(xiàn)出太多“頭等艙”的優(yōu)勢?？催^一部電影，飛機就平安地降落到桑城機場，取了行李從機場出來，就看到一個看上去像是秘書身份的矮個子眼鏡男舉著“歡迎樓孝珩先生”的牌子站在出口處。顏堇昀瞄了樓孝珩一眼, 強忍著笑意跟在他身后走過去, “你好, 是于伯伯讓你來接我們的嗎？”矮個子眼鏡男看了看樓孝珩，又狐疑地看了看顏堇昀，才游移著回答：“是……請問是樓孝珩先生嗎？”樓孝珩從口袋里拿出登機牌舉到那人面前，登機牌上有名字, 那人瞄了一眼, 立即換上笑臉：“樓先生, 我是于局長身邊的秘書, 姓王，您叫我小王就可以了。我們于局長讓我過來接您，您……二位請隨我來。”顏堇昀瞪著眼睛看了樓孝珩一眼，樓孝珩可沒告訴她這位兩家長輩的“故交”還是個當(dāng)官的。樓孝珩微一點頭，示意顏堇昀將手里的行李箱交給小王秘書，自己拖著行李朝機場外面走去。這位小王秘書不是一個人來接他們的，隨行的還有一位司機。眾人上車后，司機開著車在城中穿梭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他們送到了一棟聯(lián)排別墅前。像這樣的聯(lián)排別墅，單套房子的價格不會特別貴，再加上這個小區(qū)一看就是老小區(qū)了，想來買房子的時候房價還沒有飆漲，小有薄產(chǎn)就能買下一套……顏堇昀起先并沒有在意，可是在走進這棟房子之后，卻頓時有些傻眼：這四套聯(lián)排別墅，內(nèi)里竟然是打通了的，這竟然——是一整套房子！因為是四套聯(lián)排別墅貫通而成，這棟房子的房型看上去十分奇特，王秘書為他們兩人拿出拖鞋，就熟稔地引著他們?nèi)チ丝蛷d。反而是這棟房子的主人——無論是男主人還是女主人，都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區(qū)域內(nèi)?！坝诰珠L特意提前下班回來等著兩位?！蓖趺貢f。站在明顯是兩個客廳打通后形成的大客廳內(nèi)，顏堇昀默默嘆息了一聲，樓孝珩恰在此時回頭，看了顏堇昀一眼，提醒她收斂一下臉上的表情，才裝點出謙然的笑意，迎上一位啤酒肚、還稍有些謝頂?shù)闹心昴腥?，“于伯伯。”雖然態(tài)度中難免帶了幾分假，但是也算給足了這位于局長面子?！皹鞘乐?。”于局長的態(tài)度就帶著幾分隨意了，他直直朝著樓孝珩走來，和他握了握手，“我聽你爸爸說，這次過來，是為了……”話說到一半，他的視線終于投到了顏堇昀身上，聲音微頓，就轉(zhuǎn)了話題，帶著些許疑惑地問：“這位是……”“這位是顏小姐，這一次出來，家中長輩就安排她和我一起辦事……我爸說，當(dāng)年他和顏叔叔一同南下辦事，在火車上和您一見如故……”于局長納悶地盯著顏堇昀看了兩眼，才露出豁然的表情，“哦，原來是顏老弟家的千金?！彼坪踅K于回憶起了顏堇昀的父親是誰，正準(zhǔn)備說些舊事拉一拉和顏堇昀之間的關(guān)系，就聽樓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道女聲：“爸，是誰來了？”在場眾人同時轉(zhuǎn)頭朝那邊看去，于局長更是立時露出寵溺的笑，朝那邊招了招手，“佩佩，快來，這是爸爸朋友家的公子?！迸畠阂粊?，于局長就頓時把顏堇昀忘到了腦后，只顧著介紹樓孝珩和自己女兒認(rèn)識，至于顏堇昀，就只順口提了一句。于佩佩走過來，笑著朝兩人打了聲招呼，目光一直流連在樓孝珩身上。樓孝珩卻只把目光投在于局長身上

，除了打招呼時禮貌的注視之外，并不多看于佩佩一眼。于局長看了一眼眾位小輩臉上的神色，笑著招呼大家坐到沙發(fā)上說話，又讓王秘書去叫家里的阿姨給客人們倒茶。眾人落座，顏堇昀自然就坐到了那張單人沙發(fā)上，于局長自己獨坐一張三人沙發(fā)，樓孝珩坐在他右手邊的雙人沙發(fā)上，于佩佩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樓孝珩身邊?！靶㈢癜?，你父親還好？”于局長自然地拿出了長輩的架子，客套地詢問起樓家人的身體健康來，“我聽說你爺爺也還在世？身體都還康健吧？”樓孝珩抿了抿唇，側(cè)著身子面朝于局長，也拿出了小輩的謙態(tài)，“爺爺身子骨健朗得很，我爸的身體也沒什么大毛病。”于局長點了點頭，“前兩年你二叔一家搬去瓊城，我還覺得可惜。我們桑城的空氣未見得就比瓊城差了，住了那么多年，怎么說搬就搬了？”“我二叔和二嬸覺得瓊城更暖和一些，或許更適合二叔養(yǎng)病。”于局長點了點頭，沉吟半晌，才驀地笑著說道：“說起來，我上一次見你父親，還是十多年前——那次你父親是過來接你妹妹回秦都的吧？我知道了，推了不少應(yīng)酬才擠出來一整天的時間請你父親到家里來喝茶?！睒切㈢耧@然并不理解為什么這位于局長會忽然提起十多年前的事，但是出于禮貌，他還是隨聲附和了一聲，“是?！庇诰珠L笑呵呵地，繼續(xù)說：“當(dāng)時剛好佩佩的媽媽帶她出門買玩具，回來的時候你父親見了佩佩一面，當(dāng)時就說……”樓孝珩下意識地瞄了顏堇昀一眼，他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yù)感，可是顏堇昀正興致盎然地看著于局長，顯然十分期待他接下來會說出的那句話——他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一下，因為身側(cè)坐著的那位素昧平生的于小姐，正緊緊盯著他的側(cè)臉，目光灼灼，讓他十分不自在?！爱?dāng)時就說，你們兩個看上去很般配，以后要是能結(jié)成親事就好了?！庇诰珠L意味深長地看向樓孝珩，“佩佩雖然年紀(jì)還小——大學(xué)都還沒有畢業(yè)，但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和你訂過親的人?！薄斑怼?！不好意思，咳咳……”顏堇昀一邊死命拍著自己的胸，一邊竭盡全力咽下嘴里剩下的那半口茶水，又忙著擺手道歉，緊接著又咳了幾聲。放抽紙的紙巾盒就擺在茶幾上，卻是靠近雙人沙發(fā)這邊，樓孝珩抽出兩張紙嫌棄似地扔過去，眼里卻閃過一絲放松，“快擦擦。”顏堇昀接過紙巾——那兩張紙巾輕飄飄地，卻恰到好處地飄到了她的面前，一抬手就能握到手中，她擦了擦嘴角、下巴，低頭看到襯衣上也染上了茶水的痕漬，又忙著拿紙巾擦拭。咳得這樣狼狽當(dāng)然非她所愿，剛剛的談話中也沒有她的位置或是插話的余地，她正老老實實地看熱鬧呢，卻沒想到會從于局長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訂娃娃親?。慷@娃娃親的主人是樓孝珩，給兒子訂下娃娃親的人是樓家這一代的當(dāng)家樓自遠(yuǎn)，這樣一想，就更覺得好笑了。顏堇昀想笑又不敢笑——怕樓孝珩看到之后事后把她殺了滅口，只好一直低著頭假裝擦拭衣裳，借以遮掩自己臉上的表情。

被顏堇昀這樣一打岔，樓孝珩倒是找回了自己的從容，他沒搭于局長的話頭，也沒給于佩佩半個眼神，活像是沒聽到剛剛那番話似的，“于伯伯，我來之前，二叔也說前些年在桑城多虧了您的照拂，這次為了我們家里的事，又要勞您幫忙……”“誒，怎么還這樣說話？”于局長面露責(zé)備，語氣十分不悅，“都是一家人了，有事幫一把，也是應(yīng)該的。不過，你爸爸和我說，你和這位……顏小姐，這次過來桑城，是找東西來的？”“是?！庇诰珠L主動提起正事，樓孝珩也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找一種土?！薄巴?？”于局長的神色很有些玩味，又滿是疑惑，“是什么樣的土？怎么還需要你特意過來找？”“是一種……棕紅色的土?！睒切㈢窨戳祟佪狸酪谎?，“土里含有朱砂的成分，十分少見，據(jù)張家叔叔說，只有桑城才有?！庇诰珠L顯然知道樓家是做什么營生的，甚至連張家十分熟悉。樓孝珩的這一番話，別人聽著可能會覺得很扯，但是他卻面不改色，“可是這些年，卻從來沒聽說張家的人過來找土啊。孝珩啊，這種土，到底是你們家要用，還是張家要用？你們又要用來做什么呢？” 4捧觀音土于樹坤的發(fā)跡之路，在飛機上的時候樓孝珩就已經(jīng)向顏堇昀簡單介紹過了。他是那一代為數(shù)不多的大學(xué)生, 出身農(nóng)村, 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一直留在桑城打拼, 三十歲才成家立業(yè)，四十歲的時候坐上了桑城土地局副局長的位置，三年后升上正職。只有一個女兒, 千寵萬嬌。這樣的人，或許會和家世更好的人訂下可笑的娃娃親, 卻絕對不會是一個蠢人。他顯然并沒有對樓孝珩的話完全相信, 但是對于秦都九氏來說, 畢竟是外人，這些顏堇昀聽來完全是瞎扯的話, 他卻不能從中找出破綻, 這讓樓孝珩很容易就能把謊話編圓?！捌鋵嵤俏覀兗乙?。于伯伯可能也聽我爸或是我二叔說過，我們家的男孩兒, 但凡是想走祖上傳下來的這條路的, 二十二歲之后都要由家中長輩為其挑選一樣神兵利器的圖紙, 并親自去四處收集材料，冶煉鍛造出來，隨身攜帶使用。這種棕紅色的土, 里面提煉出來的朱砂要比尋常朱砂更精純一些, 在兵器上篆畫符文的時候, 也更

有效用?！睒切㈢衩蛄嗣虼? 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我原是想著找張家叔叔借一些的，可惜他們家的那些也是祖上傳下來的，這么多代過去，已經(jīng)消耗一空了。無奈之下，我只好問明來源，自己過來找……還請了顏小姐來幫忙——她是我表妹，一手家傳的卜卦絕學(xué)，我這次過來，可非得要她幫忙才好。”先前沒寄出兩人間那遙遠(yuǎn)地親戚關(guān)系的時候，于小姐完全拿顏堇昀當(dāng)隱形人看待，于局長的態(tài)度雖然緩和些，卻也并不熱絡(luò)。但是現(xiàn)在表明了兩人間的關(guān)系——雖然十分遙遠(yuǎn)，但是姑且說得上是表兄妹的關(guān)系，只要于家父女沒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就能勉強敷衍過去——于小姐待顏堇昀立時就熱情了許多。“顏小姐大學(xué)畢業(yè)了沒有？”“去年剛畢業(yè)?！币姳稽c到了名字，顏堇昀只好開口，表明自己并不是個啞巴?！澳蔷褪穷伣憬懔??！庇谂迮遄詠硎斓馗牧朔Q呼。顏堇昀臉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她也不知道于佩佩是天生說話就是這個腔調(diào)，還是因為樓孝珩在場，有心在“未婚夫”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溫柔賢淑——總之，她一開口，顏堇昀聽著她那拿腔拿調(diào)的聲音就覺得頭疼。論做作，顏堇昀見到的人中，無論是鄒菲菲、李艷嬌這樣的女明星，還是早趙琰的派對上見過的那些外圍女、富二代，亦或是李熙佳這種從小就一心想著攀高枝、嫁入豪門的女人，在于佩佩面前，似乎都略輸了一籌。但是于佩佩卻不肯放過顏堇昀?；蛟S是因為樓孝珩半點搭腔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又不好意思貿(mào)然插話丟了矜持，她只好不停地和顏堇昀說話，以彰顯自己的存在。顏堇昀疲于應(yīng)付，又礙于正事不能不加以敷衍，竟?jié)u漸有些頭疼起來。于佩佩的眼色顯然沒有用在顏堇昀身上——雖然她一直在和顏堇昀說話，但是注意力還都放在樓孝珩身上。于局長也一心只想著和樓孝珩這位“佳婿”拉關(guān)系，更不會注意到顏堇昀漸漸僵沉下去的臉色。 5捧觀音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