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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輛車疾馳到他們的車旁,另外兩輛緊緊堵在后面,那輛在左邊的車還不斷撞擊、刮擦,一點點逼近。陳俊兩個方向都被堵死,而右側則是護欄,護欄下面就是山林樹木,跌落下去車損人亡是必然的結果。
“靠,他是想要我們的命啊!”王彭憤怒了。
小樹苗不明白內情,也不知道陳俊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不過,她明白現在事件有所升級了:陳俊在生意上得罪的對頭好像特別來勢洶洶有背景,一上來就動真格的。他們就算沒從高速公路上墜車,那么也會被那些打手們給拖下車,或是套個麻袋給丟下崖口,或是綁回去一番折磨。
反正,今天這是一場惡戰。
陳俊在開車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神肅殺,他瞟一眼后視鏡,直接往左打轉方向盤,朝著左邊車子撞過去。
兩車碰撞之間,好像有一條星火在滋滋滋冒出來。王彭被嚇了一跳,在車里大喊:“老大,你不要同歸于盡啊!現在還不到這個程度啊!!”
左邊的車被他撞得偏了位置,而陳俊則恰好在這時候沖出了三輛車的包圍線,疾馳著占據了中間的車道。
王彭摸胸口:還好還好,老大自己有分寸,不是要同歸于盡。
林疏坐在副駕,竟有些鎮定:“從前面那個路口下,改到省道,那里只有一條車道,還是轉向很急的彎道,足夠甩掉他們了。”
陳俊“嗯”一聲,又踩了油門。
車子的失重感更強烈,好像是要從公路上直接飛起來那樣。
王彭捂著自己胸口:“老大,我……我心臟不好!”說完就嘩啦啦在車里吐了一車。
小樹苗也很想哭:……我心臟也不好!
只是她本來不想吐的,聞到了王彭的嘔吐味,胃酸一返,現在也特別想吐了。
整個過程,小樹苗縮在后備箱,聽著自己腦袋一下下咚咚咚地撞擊車壁的聲音,內心則心力交瘁:干啥不好,非要躲在這個車里呢。
今天要是陳俊跟王彭在這里掛了,自己這個無辜受害者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暈暈乎乎十幾分鐘,又聽劇烈“砰”的一聲,然后是王彭的驚呼:“我們車門癟了!癟了!”
右側車門被撞得癟進去了一大塊。
又過一會兒,又是劇烈“砰”的一聲,然后是王彭的驚呼:“他們故意追尾我們!撞我們后面!”
王彭的驚呼此起彼伏,陳俊一言不發地開車,林疏一邊看后視鏡一邊冷靜指導方位,車內氣氛緊張到極致。
小樹苗反正啥都不能干,干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想自己死了以后會是怎么樣。
最好能跟系統打個商量,讓她穿到別的世界再做宿主。她一定會做一個勤勞優秀高質量的宿主的。
要是不行,那……往好的方面想,可以擺脫掉這個黃暴坑爹的系統了,也算清凈。
再退一步想,如果她今晚沒能耕到第三塊田,差一分也是個死,殊途同歸,也別怪運氣了。
她腦子里想了很多,身體卻突然有了失重的懸空感,同時還有王彭“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
小樹苗懂了:哦,這是飛出去了。
車子重重砸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
半分鐘后,小樹苗動了動手指和腳趾。
車的防震功能不錯,她沒什么事。
緩了片刻后,林疏打開了車頂燈。一圈白色的光浮動在黑夜中,好像是漆黑曠野上的一顆螢火紅。
“大家都沒事吧?”
王彭摸了摸自己:“我沒事。”
陳俊的聲音沙啞疲憊:“先下車。”
他們狼狽地從車上下來。
陳俊的車技很好,一路撞開對手三輛車,突出重圍,最后在距離地面高度三米的一個轉角路口飛出來。車內的人都沒事,只是車子損傷有些嚴重。
后面的車被甩的距離有些遠。
陳俊讓王彭把車內燈都熄了。他們站在漆黑夜幕中,等了許久才等到遠處有三輛車疾馳過來。
現在是凌晨一點,道路上光線并不好,開在路中央尚且要格外小心,更不會去顧及兩邊漆黑的曠野。
對車內的人而言,高架兩側的曠野就如同黑暗的宇宙那樣遼闊,肉眼根本無法辨別這片黑暗與那片黑暗有什么不同。
于是,那三輛車就在陳俊眼皮子底下一路疾馳而去,速度很快,似乎是趕著去前面追人。
王彭松口氣:“終于把人甩掉了。”
他們回身,各自也是累得出了一身汗,有些虛脫。
陳俊:“趕緊打電話,通知他們過來接我們。”
王彭立刻打了電話。
“哎,是我,你們還去什么機場?趕緊來接人啊,老大遇上埋伏了,嗯……我們在哪?我們在……等一下我看下定位!”
王彭擺弄半天手機:“老大,信號不好啊,根本定位不到我們現在在哪里!”
高速公路經過的地方都是地圖上找不到明確稱謂的偏僻小鄉村,甚至連鄉村都不是,大多是無邊無止的山林與曠野。他們眼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沒信號沒定位,就算聯系了小弟,那幫小弟也找不著他們。
王彭只好艱難描述:“反正就是先上了那個xx收費路口,開一段時間后好像跟右邊的車匯流了……后來又上了省道……哎呀你們自己一個路口一個路口找嘛……你讓我說,我怎么說的清楚嘛!”
陳俊掃一眼王彭,大概是有點無語了,又對林疏說:“給你家人打電話吧,他們找你或許更快。當然,我也知道你好幾年不和他們聯系了。”
林疏很有分寸:“現在不是和家里人鬧別扭的時候。電話我會打的。”
他折身去幾米外打電話了。
林疏聲音很低,對家人說話語氣也淡得禮貌,甚至一開頭先是問候了一下他們有沒有吃飯,最后才淡淡轉入正題。
“我和陳俊剛出車禍,被困住了,沒有定位,你們能找就找吧。”
說完后,電話就掛下了。
王彭在遠處摸下巴:“老大,林醫生這么多年是頭一回給家里打電話吧?他家里人能接到他一通主動打的電話,不知道有多高興誒!怕是全家喜氣洋洋吧!”
陳俊掃他一眼,懶得多說,徑直往車后備箱走。
“老大你去干嘛?!”王彭立刻有點慌,想到小樹苗還在車里。
陳俊淡淡:“找點繃帶。”
王彭這才發現陳俊受傷了:“靠,你不早說!”
不及時包扎傷口會發炎的,更別提荒郊野外還沒有醫護條件。老大怎么什么事情都只知道一個人硬扛啊!
當然,即便這樣,王彭也絕不可能讓陳俊去開后備箱的。
他趕緊把剛打完電話的林疏給叫住:“林醫生!你幫老大去車內拿下繃帶吧!你離得近一點!”
林疏收了手機,“嗯”了一聲,走到車后面打開了后備箱。
打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微微僵硬,表情也凝固了。
陳俊遠遠看出異樣:“怎么了?”
林疏回神,輕咳一聲,聲線依舊是冷靜的:“我是看到后備箱里存的礦泉水不多了,有些擔心。救援不知道幾天才能到,剩下的時間,我們得節省著用水了。”
說著,他從里面取出繃帶,走過來遞給了陳俊。
陳俊接過,挑眉。
認識林疏這么久,他的微表情騙不了人。
“你心不在焉。”陳俊說。
剛才林疏遞繃帶的時候,手指顫了顫。
林疏這種天塌下來也不會受情緒波動的人,就算追尾的生死關頭都能冷靜剖析局面尋找方案,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讓林疏這么心神不寧,被牽動到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