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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年—————————————“請問是誰要辦公交卡啊?”“她,許一零。”許穆玖把戶口簿和手續費交給了辦理點的工作人員。“小朋友,還需要1寸的證件照。”“給……”許一零從褲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證件照遞了過去。過了這個暑假,許一零也是初中生了。根據地段劃分,她和許穆玖一樣都在南路中學。南路中學比安郵小學離家遠許多,上下學乘公交車比較方便。許穆玖的英語老師要求他們買的習題只有一中隔壁的教材店才有供貨,這兩天教材上了新版,許穆玖要去那兒把下學期的習題提前買了,于是父母讓他帶著許一零順路去市民服務中心把公交卡也辦了,省得以后每天上學都要準備硬幣。公交卡辦好后,工作人員順手把卡和戶口簿一起遞給了許穆玖。趁許穆玖收戶口簿的時候,許一零一爪子撓過自己的公交卡揣進口袋。“別藏了,我早就看見了。”許穆玖笑道,“沒事,證件照都這樣。”“那你之前笑什么。”“我不笑了。”許穆玖收斂了表情,把自己的公交卡舉到許一零面前以示誠意,“你看你看,我也這樣。”當時,正襟危坐的許穆玖在照相師反復要求調整頭的角度和放松表情之后才勉強扯出了如今這張公交卡上貼的證件照里僵滯的微笑。許一零盯著照片里的許穆玖笑出了聲。除了證件照,她大概不會在別的地方看見許穆玖如此僵硬古怪的表情了。“如果像現在這樣,笑得自然一點會好很多吧。”許一零聽罷,調侃道:“那我下次拍照要把你帶著,你在我面前做鬼臉,我肯定笑。”“行啊,”許穆玖十分爽快地答應著,“那我以后拍證件照也把你帶著唄。”出了服務中心,兩人準備向西步行前往教材店。“我之前笑你,是因為我覺得你的表情太板了,好像有人欠你錢一樣。”許穆玖好奇地問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經常不開心啊?”“不是。”許一零搖了搖頭,回憶了大概:“可能——我不太想把牙齒露出來。”自從蔣言柯的事情過去之后,”許一零的牙齒”這個話題在他們之間似乎就變成了一個較為禁忌的話題,一般情況下他們都不太愿意提起。如今距離那件事過去了很長時間,許一零想,自己應該走出陰影了,也不再刻意回避自己牙齒的事。然而,這就像一道印記,盡管她覺得自己已經放下了蔣言柯,不在乎過去遇到了誰或發生了什么,但那種單純的被嫌棄和輕視的感覺一直留在她心里,就好像,她曾經出過一場意外,盡管身體痊愈了,可每當回憶時,當時那種疼痛還是刻在她記憶里,讓她感到恐懼,嚴重時她還會因此掉眼淚。此外,隨著她對蔣言柯的喜歡的減少,她心中對蔣言柯的恨意逐漸擴大,讓她想起蔣言柯的時候忍不住在心里否定蔣言柯的一切。“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微笑才不奇怪。”許一零交的朋友不多,大多數時候她只需要獨處。不和別人交流,自然也就沒有做其他表情的需求。保持面帶微笑是要耗費力氣的,所以她習慣了面無表情。她和許穆玖平時都不常拍照,并不清楚該怎么在鏡頭里讓自己的表現更自然好看。除此之外,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注意力主要被自己眼前的事情引導、喜怒那么簡單直接了,而是經常發呆走神,腦子里構思一些不著邊際的妄想和假設。她熱衷于摘錄一些在大人看來是無病呻吟的語句,自己讓自己沉溺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里。那些情緒算不得十分悲傷,但也完全不可能幫助她笑口常開。過了很久之后,她再回憶這些想法,也許她也會覺得幼稚。可到那時,她的眼前一定又會出現對那時的她而言更值得在意的新的想法。她仍是笑不出來。她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把屬于孩子的特性“天真”給消磨沒了,她丟棄了單純,轉身投向了“做作”的懷抱。然而,她偶爾會聽到大人談起她小時候的行徑。他們將那些在現在的她看來既自私又愚蠢的做法稱作所謂的“天真可愛”和“孩子天性”。在他們的提示下,她仔細回憶起,自己當初那么做的思維過程也并不單純無害,這讓她懷疑自己從來就沒有天真單純過。周圍的空氣悶熱潮濕,讓人透不過氣。許一零感到似乎有一個水滴從上方落到了自己的鼻尖,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似乎什么都沒摸到,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說到這個,你還記得我們換牙的時候嗎?”許穆玖想轉移話題時突然想到了有趣的事,語氣陡然輕快,“有一次,就是我掉下面那顆尖牙的時候,那是早上,我在吃包子,牙掉了,正好你下面那顆大門牙也黏在包子上了。他們說下面的牙掉了要扔到屋頂上,然后我們就一起把牙扔到廚房的瓦片上了。”“記得,你怕沒丟得上去,還在廚房周圍找,防止有掉下來的。”許一零不禁輕笑了一聲,“我還記得你掉的第一顆牙……”“啊?第一顆?”他掉第一顆牙的時候也不過六七歲,許一零那時候應該是記事不久的年紀。據父母說,那時候他們不懂事,吵吵鬧鬧的。除非努力回憶,不然他們一般都記不得幾件那時候的事了。“你掉的第一顆牙是上面的門牙……”那顆晃動了很久的門牙是許穆玖不經意間自己掰下來的。奶奶看到了就立刻拽他去水池邊漱干凈了口中的血水。他錯愕地盯著池子里的血絲和指尖的牙,不知所措。然后他就聽到奶奶為了轉
移他注意力才講的關于牙扔在哪里的說法。按說上面的牙掉了,應該扔在床底下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很空,聽了這話便像著了魔一樣相信,覺得自己必須這么做,他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只有迫切想找到床底這么一個念頭。家里一開始的兩張床分別是父母和爺爺奶奶的,四周都是實木板的,沒有床底。后來小姨搬家,送了一張床過來給許穆玖睡,也是實木板的。等到許一零大了一些,父母新買了一張單人床給許一零,那張也是家里唯一一張有床底的床。許穆玖挨個光顧了家里的所有床才意識到這一點。找到床底的他有種終于得償所愿的激動,于是那個床底就成了那顆牙的歸處。許一零一開始只是好奇地跟著,但她最后沒能及時攔住。一想到她躺的地方下面是他丟的東西,她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遇到一個世界上最差勁的哥哥。她當時就哭鬧著打他,讓他自己爬進去把牙掏出來。最后還是父母出面哄著她,她才罷休。確定自己以前真的干過這等事后,許穆玖不免感到尷尬。許一零能記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想必后來他做過的其他蠢事也一并被她記住了。許穆玖扶額:“唉,我以前怎么……”“沒事啊,我就是覺得特好玩,”許一零拽著他扶額的胳膊,“后來我自己也扔了。咱家只有那一張床能扔。”“那之后怎么樣了?”許一零搖頭道:“不知道。現在房子已經沒有了,它們大概都爛在一起了吧。”又有幾滴水落在了許一零臉上,越來越多。不是錯覺,真的下雨了。路沒走到一半,他們也沒帶傘,只好暫時在一家他們比較熟悉的書店避雨。那是一家規模不算小的書店,整整有五層,地板是木質的,一樓賣雜志和旅行圖冊,二樓賣小說名著,三樓賣兒童讀物,四樓和五樓賣文具和教輔材料。許一零每次來到這里,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就是二樓言情小說書架和懸疑小說書架中間的空地。今天來到書店里的人不多,放眼望去,二樓看書的顧客只有寥寥幾人。許一零輕車熟路地摸到了一本她上次還沒看完的懸疑小說,盤腿坐下,靠著言情書架讀了起來。許一零第一次逛這里的時候很是驚訝,因為書店居然把言情小說和懸疑小說的書架靠得這么近。站在過道里便能看見,左邊書架上詭異的深色書脊和右邊書架上靚麗鮮艷的書脊形成了鮮明對比。她本是被花哨的封面吸引、沖著言情小說去的,但是出于好奇,她又嘗試讀了一點懸疑小說。她喜歡刺激,但她看待外界的習慣堅持要把恐懼和刺激劃出界限,她接受不了為了刺激去尋求過于強烈的恐懼,所以她一直都不敢看恐怖片,那對她來說恐懼和痛苦已經遠遠超過刺激和愉悅了,而恐怖的文字帶給她的刺激程度是恰到好處的。她對懸疑小說產生了興趣,雖然她看到自己的手放在那張驚悚的封面上時仍然忍不住冒了雞皮疙瘩。她聚精會神地看著書,思維跟著書中的主角經過荒涼的墓地,穿過陰暗的古堡,來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這時,前上方突然壓來一個身影,遮住了天花板的照明燈打在書頁上的光,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也身處幽暗隧道,而手里的唯一的照明蠟燭被詭異的風吹滅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抬頭向上瞥了一眼,只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在她身后的書架上找書,她看書太入迷把自己嚇著了。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擋了別人找書,準備挪一下身子。同時,她感到有些驚訝,好奇地向男人伸向書架的胳膊看過去。四十多歲的男人原來也會對言情小說感興趣嗎?視線順著胳膊到書架,她才發現對方只是用手撐著書架,沒在找書。她的心里閃過一絲怪異。這時她才發現耳邊充斥著布料摩擦聲。男人穿著墨綠色及膝短褲,另一只手揣進褲子口袋,襠部離自己的眼睛只有大約兩拳的距離,里面有個東西在劇烈地聳動。她本還沉浸在小說里,這一切出現得十分突然。大腦有一瞬空白。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她并不能完全懂對方在做什么,但她知道那條褲子蓋著什么。在大致意識到對方這種莫名的行為是在冒犯、騷擾自己之后,她忍不住皺著眉后撤了自己的頭,只覺脊背發涼,喉嚨仿佛被封住,胃里翻江倒海,哪怕再多呼吸一口空氣都會作嘔。余光瞄到周圍沒有其他人,她連忙連挪帶爬的從旁邊鉆出去,慌亂地摸到對面的書架,把手里的書塞回去。她懷著被冒犯的羞憤惱怒轉過頭。對面的男人也轉過身,神色自若地向她靠近,連同惡心的摩擦聲。下意識地低頭審視自己的著裝。為什么是自己?她發現自己站起來對那個男人來說又矮又小,不敢再將視線上移對準他的臉,恐懼和無助讓她眼眶發熱,她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兇狠,卻只能做到停在驚愕。她盡力斂了斂神色,順著書架往外走,離開這里。這里是公共場所。難道他還能跟來嗎?他還是跟來了,腳步甚至有些急迫。她轉彎,他也跟著轉彎,她睨了一眼身后,他的視線就像鼻涕一樣黏在她身上,甩也甩不掉。哥!許穆玖!她思考不了別的。她感到自己在發抖。她又加快了腳步。終于繞到了漫畫區。但那里沒有許穆玖。她更加驚慌了,接著往前走到了科幻書架。有兩個女生就坐在科幻書架旁邊的地板上看書。繞過科幻書架,她發現那個人沒有再追過來,而是把自己的惡心行為轉移了目標。兩個女生反應很快,她們嫌惡地白了一眼男人,起身離開了。男人開始打量周圍。許一
零立刻轉身,繼續在二樓的書架之間尋找,終于在最北面的書架后面找到了許穆玖。“哥,我們走吧,”她上前死死拽著許穆玖的胳膊往樓梯走,“我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了。”“啊,啊?你書看完了?”許穆玖疑惑地跟著許一零下樓,“先看看外面雨停了沒。”“不行,雨沒停也要出去。”許一零顫抖地搖晃許穆玖的胳膊,“我求你了,我們出去吧。”逃,逃出去,一秒都不想待了。“你怎么了?”許穆玖走到樓梯的拐角處,反抓住許一零的胳膊停了下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我……”她為難地瞥了一眼上方二樓的位置,“我遇到一個人,有一個人,他……”她難以啟齒,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語無倫次地解釋道:“他用前面的腿對著我,離我的頭很近,他的手在褲子里……”“什么?”許穆玖試圖理解許一零話里的意思。大致猜到她表達的是什么的時候,他覺得難以置信,看到許一零委屈為難的表情之后,他覺得好像有一只肥碩的油手趁他不備扇了他巴掌,兩頰疼得發燙。還沒有人敢這么欺負許一零。太過分了!“他在哪?二樓是嗎?他什么樣子,你告訴我,我去找他。”他憎惡地盯著二樓的方向,準備上樓。
“去干嘛!你別……”許一零拉著許穆玖不讓他上樓,盡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你要做什么?打他?還是罵他?”“踹他!”無論怎樣都要狠狠給他教訓。許一零仍是沒有放手。為什么要攔著?怕什么?許穆玖轉過身擰眉盯著許一零,眼底翻涌不解和焦急:“他欺負你……!”是他做錯了,你什么都沒有做錯,但他冒犯你。“我知道,可是我們沒有、沒有……證據,我是說,萬一他就是不認賬,他耍賴,他說自己只是在找書,我們查不了監控,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就算是監控也不一定能拍到什么,你去找他麻煩,他會說我們挑事,說我們冤枉他、無理取鬧,沒有人會管這個事,你不能把他怎么樣,如果你把他怎么樣,你是學生,你不能惹事,不能打架……”許一零的話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但他從沒感到過冷靜竟然是如此憋屈的。“……而且我也沒有損失什么,不要惹事了。”這話聽著無比揪心。他搖了搖頭:“這不是惹事……”“嗯,但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花時間在這里了。”再糾結下去,只會讓難受的時間變得更長不是嗎?僵持了一小會兒之后,許穆玖嘆了口氣。“……你跟著我。”“嗯?”“不是去找他,”許穆玖牽著許一零的手往一樓走,“但是不能就這么算了。”他站在臺階上掃視了一圈一樓,發現了一位在整理書架的工作人員。“阿姨,”許穆玖上前說道,“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嗯,什么事啊?”“書店二樓有個人,騷擾顧客。”“騷擾?”工作人員整理書架的手停了下來,轉過頭遲疑地打量一下許穆玖和許一零,“什么騷擾?”“就是、騷擾……女顧客。”許穆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但他想對方應該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在哪?”“額,是……”“是一個男的,大概四十多歲,皮膚不白,穿著深色短袖和短褲,二樓人不多,你肯定能認出來的。”許一零接了話,“謝謝阿姨,麻煩你了。”看著工作人員上了二樓,二人松了一口氣。這是能想到的相對正確的做法了。后面會發生什么?她找到那個人了嗎?確認那個人的騷擾行為了嗎?如果沒有,她會去查監控嗎?她會趕他出去,還是不了了之了?說實話,許穆玖也不能保證那個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和警告。他明白許一零的想法,追究這種事對許多人來說既費時費力又讓人心生不快,無論是被騷擾的人還是處理這件事的人都不大愿意為此搭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只能選擇自認倒霉,吃下這個虧。那個男人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伸出魔爪惡心別人,是因為他知道怎么把自己的位置把握在灰色地段,知道自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價。沒有人在乎這樣的人,許穆玖本來也不想在乎,但他希望許一零不要被這件事影響。直到工作人員在樓梯拐角消失,許一零也沒有跟著去。看起來她并不打算關注后續了。“許一零?”許穆玖問道,“還走嗎?”許一零點點頭:“嗯,出去透透氣。”許穆玖看向大門外,現在雨下得沒有很大,如果盡量貼著帶屋檐的墻和樹走,興許沒問題。既然許一零想走,那就走吧。“你等等,我先去結個賬,然后我們就出去。”許穆玖說著便走向收銀臺。許一零這才注意到許穆玖手上還拿著一本黑藍色封面的書,大概有一個指節那么厚。“你買書了?”“嗯。”許一零倚著書店的門等許穆玖。風卷著涼爽的水汽拂過面頰,許一零深呼吸了一口氣,吸進鼻腔的空氣也是濕漉漉的。她盯著外面被雨水打濕了一半的臺階,重新整理頭緒。她確信自己是安全的,那個人并不能對她造成更大威脅,她不用一直害怕。漸漸地,她回過神,平靜了許多。她開始張望,她轉頭去看收銀臺,看那本書,猜測它是一本什么樣的書。許穆玖拎著裝書的袋子向她走來的時候,他的表情似乎是在擔心她的狀態,生怕剛才的事給她留下陰影。“你現在還好嗎?”她沖他笑了笑:“沒事了,走吧。”雖然這是她印象里的能力很欠缺,但他知道它們是具有獨特魅力的、值得了解的好東西。書頁上,字里行間藏著的意蘊令人難以一時半
會兒便琢磨透徹、令人信服它們是別有深意的。它們的文字能讓人感到一種厚度,仿佛是一位歷經滄桑的旅人,只一個動作、一個眼神,甚至是皮膚上的一條紋路,背后都交織著無數的故事。他相信,這樣的好東西定能引人入勝。“為什么要送我《簡·愛》呢?”許一零好奇地詢問道。“因為它好,我猜、我覺得你會喜歡。”許穆玖解釋不清楚,這是他和許一零朝夕相處后、心里冒出來的一個篤定的猜測,同時這也是他的希望,希望許一零喜歡。“你也相信一下我的直覺吧。”“我相信,”許一零把書抱在懷里,“為什么你沒有讀完呢?”“因為我上初中了,然后……就忘了。”許穆玖不想在剛送完書就厚著臉皮直言自己是因為貪玩才不想看書,“反正是書嘛,你的就是我的,你看完我也可以看。”“哦……”許一零抱著新禮物,有些興奮,控制不住自己想問問題,“那《呼嘯山莊》講的是什么故事?”“那是個很奇怪的故事。”鮮少有亮色的故事。他想到了那個籠罩著詭譎的荒原、那個陰郁執拗的報復者和那個恐怖瘋狂的復仇計劃……“我也許可以講講,但是有些東西我已經忘了,我怕講不好。”那是他很久之前看過的故事了,他試圖整理故事情節,但是理不出頭緒,“如果你真的感興趣的話可以看書,那樣最好。”“那下次我來送你《呼嘯山莊》吧。”許一零學著許穆玖的口吻對他說道,“反正是書嘛,你的就是我的,你看完我也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