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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貴人一向都將自己吃不下的東西賞賜給下面的人,這些太監跟在劉肆的身旁,一直以來都戰戰兢兢,生怕惹了龍顏大怒掉了腦袋,看到虞夏性子如此柔順,心里也能揣測得出為什么陛下會喜歡皇后。
這般溫溫柔柔的一個美人,喜歡上也不是一件稀罕事。
虞夏吃飽了東西,仍舊記掛著劉肆,這些太監都說劉肆在忙,她好不容易能出宮一趟,讓她放下心來去玩,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雖然少了劉肆陪著,也少了許多趣味,虞夏很快也適應了過來,她也不是小孩子,不會無理取鬧的要日理萬機的君主隨時隨刻都陪著自己。
住了一日后,虞夏才覺得這邊無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以讓幾個太監陪著她出去走走。
這處住宅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巷子里,在外看來平平淡淡的,就是一個普通人家,進去之后,才會發現里面的布置是難得的富貴。虞夏見慣了富貴,她也覺不出什么,只覺得這邊不如宮里舒服。
景國風氣開放,夏日里女子穿衣都能露出修長脖頸,京城貴婦人更可露出鎖骨和下面的溝壑,女子出門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只是這些太監謹慎,他們不僅一個個穿便裝打扮好,還在自己臉上貼了假的胡子,裝作是虞夏的侍從,而且,李貴也讓虞夏戴上了帷帽。虞夏這張容顏太過惹眼,京城中有不少紈绔,他們不知道虞夏的身份,難免哪個瞎了眼睛上前來唐突人的。
哪怕從頭到腳被包圍得嚴嚴實實,別人也能看出這是一個美人,有些韻味就是說不清道不明,很難被說透。
李貴等一群人寸步不離的保護著,暗處還有不少高手。白天城中人多,李貴帶了虞夏來了一個尋常人不舍得進來的酒樓里聽歌,酒樓里賣唱的姑娘歌聲格外好聽,許多人來這邊花天價喝茶,其實就是為了聽姑娘唱歌的。
虞夏在一處溫暖的地方坐著,手里更揣著一個精巧的手爐,姑娘已經開始唱歌了,她卻聽到旁邊一桌有位婦人在說話:“......昨晚齊家出了大事,你們家里有沒有去齊家赴宴的?聽說赴宴的都要遭殃。”
“出了什么事情?鎮國公可是陛下的外祖父,他們家里能有什么事情?我家似乎有人過去......”
虞夏聽得不怎么清楚,她抿了一口茶,好奇的問李貴:“齊家能出什么事情?”
這些朝中事情,李貴也不方便插嘴,他道:“娘娘就不要關心這些了,陛下也不會希望您關注這些事情。齊家不管出了什么事,陛下對您的寵愛都少不了。”
虞夏看向了唱歌的姑娘,歌聲在酒樓里回蕩著:“紅顏三春樹,流年一擲梭......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
她道:“陛下這邊發生了什么,我一概都不知情,他快樂或者痛苦,我也不知情,就是覺得愧疚罷了,陛下能照顧我方方面面,我卻不能為他分憂解難。”
李貴知曉,像劉肆這樣的人,他其實不需要別人為他分憂解難,他是一個□□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他自己一手謀劃,虞夏似乎仍舊在惆悵中,托著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曉虞夏失去記憶的人只在少數,但紫宸殿里的人幾乎都知曉,他們也明白虞夏是因何失憶。如今虞夏覺得惆悵,覺得不了解劉肆,大概是因為她未曾想起過去。
李貴對劉肆忠心耿耿,他雖然畏懼劉肆,也是發自內心的臣服并欽佩。
李貴道:“娘娘為什么要操心這些?陛下最寵愛的女人一直都是您,他在您面前表現出來的,就是希望您看到的,有些事情只有陛下才能處理,娘娘將來需要打理的,就是后宮里的一些小事。陛下很了不得,他也很辛苦,為了景國,陛下做了許多,他在大臣眼中或許沒有那么完美,但在百姓眼里,陛下確實是一個有作為的君主。娘娘只需要將陛下當成自己的丈夫去信任就好了,您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為陛下分憂解難。”
虞夏想了想。
大概也是要這樣。想不起從前也沒有什么關系,她信任劉肆,看著劉肆如今對她種種的好,虞夏也該全心全意去學著做一個合格且不失體面的皇后。
她垂下眸子,不過數日未見,虞夏也有些思念劉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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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虞夏在酒樓里坐了一陣時間之后, 很快就回去了。外面確實繁華,街上車水馬龍,游人如織, 比宮里好多了。若是以前,虞夏肯定會羨慕這些生在宮外的人, 覺得他們自由自在, 可以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是現在,虞夏也有些迷惑了。她發現自己其實是很依賴人的,特別依賴劉肆,外面的世界對她而言太大了, 讓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此時此刻, 虞夏只想在劉肆的身邊,只是安安靜靜的在他的身側,做什么都好,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是依靠著他,也會讓她很有安全感,就像從空中落到了地上。
李貴看著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看就是不怎么受苦的,常常被人縱容著長大, 一刻也不能離開陛下。他其實難以想象,這樣脆弱的一個人,倘若回想起了當初的事情, 又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虞夏戴了面紗,將披風上的帽子戴上,并沒有再戴看起來略有些奇怪的帷帽,下了酒樓后,并沒有進轎子里,旁邊有一家古董店,賣的都是一些前朝時的文物,一些很久遠的東西,其中不乏珍品,她回去之后也沒有太多事情做,就是吃吃睡睡罷了,就在這邊轉了轉。她一眼看中了一枚碧玉平安扣。
碧玉通透無暇,水頭極好,虞夏覺得漂亮,想摸一摸。
店主看到了虞夏,略微打量了一眼,就知道來了個貴客。
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相對店里其他事物并不算珍貴,這枚平安扣太小,雖然水頭好無瑕疵,也只是一千兩銀子左右,討價還價一下幾百兩就能拿走。尋常人家掏不出這一千兩,但這個小夫人肯定能拿得出,甚至還能拿出幾萬兩。
虞夏穿著素色衣衫,面容被面紗遮蓋著,肩膀上系著披風,披風柔軟,里面白色的狐貍長毛露出來一半,外面錦緞面上繡著蘭花花紋,這種花紋用銀線繡成,針腳格外細密精致,沒有幾十個心靈手巧的繡娘制作,做不出來這樣一件華貴的披風。
最主要的并不是衣物,還有頭上的首飾,身上的一些飾品,還有舉手投足間的優雅舉動。
店主道:“這邊還有前朝時的一套頭面,據說是哪個王妃娘娘珍藏的,寶石熠熠生輝,和夫人也搭配,夫人要不要看一看?”
虞夏看起來年紀小,卻是婦人裝束,墨發沉甸甸的挽了起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她將店主捧著拿來的一套頭面看了看:“也就一般般吧,太老氣了。”
這是店里最貴的一套東西了,祖母綠和其他寶石鑲嵌做成的一套首飾,低調華貴,價值五六千兩,結果到了這個小夫人的眼中,就是一般般,店主笑了笑:“夫人不喜歡這個,還有其他的東西。”
店主又陸陸續續讓虞夏看了幾千顆珍珠做成的珍珠首飾盒,還有瑪瑙做成的擺件,這些東西倒也沒有什么稀罕的,宮里也常見,虞夏只淡淡的掃了一眼,最后道:“我就要這只平安扣。”
店主只好把平安扣拿給了虞夏。
虞夏握在了手中,接觸的感覺微微有些涼,瑩潤的綠色在她指尖,小小的一塊,看起來甚是可愛。
她道:“這個多少銀子?”
店主道:“不多,只要一千五百兩。”
他看得出來虞夏一身富貴,是個好宰的對象。
虞夏身后的李貴皮笑肉不笑:“欺負我們夫人沒有出過門?老板,你這樣獅子大張口,欺騙了我們夫人,改日我們老爺找上門,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開店,背后自然有靠山的,店主的靠山是溫郡王,郡王之尊,尋常人也不敢在店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