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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阮重笙跑累了,彎著腰笑著喘道:“別、別追我了,你們累不,要不咱們再去吃點東西吧。”
進青樓大門的時候,高枕風震驚:“你管來這兒叫吃東西?”
阮重笙嬌羞道:“哎呀,討厭!你這個人怎么這么不正經!人家說的是正經的‘吃’啦!”
高枕風:“……嘔。”
秦樓楚館煙花地,端的是鶯聲燕語,來的人多是貪愛美人風情,可美人在懷時候輔酒的菜色,卻也是賺銀子的大地方。
小芳菲笑嘻嘻領著三個人上樓,眼神止不住往不該瞥的地方瞥,阮重笙從容地擋在兩位少主前頭,笑罵:“好色的鬼丫頭,再瞟去你姑姑跟前告狀了啊!”
小芳菲吐吐舌頭,拽著他轉了一圈,眼睛直勾勾翹著慕容醒和高枕風,“兩位爺上次來過吧?模樣好的我都記得的,我也不小了,兩位爺不如……”
阮重笙給她拉得一個踉蹌,不經意瞧見下頭有個人遙遙舉杯,沖他一笑。
八寶鴨和糊涂仙是必不可少的,阮重笙又叫了個“關公戰秦瓊”,慕容醒噗嗤笑出聲,小芳菲沒反應過來,阮重笙湊她耳畔解釋兩句,小丫頭笑得直不起腰,連忙去準備了。
滿滿一桌的酒,菜攏共就三道,阮重笙主人做派,招呼兩個人大喝特喝,扯著膀子拼酒量。
也就小半個時辰的功夫,高枕風已經給喝趴下了,慕容醒還維持著挺直的坐姿,阮重笙拍拍自己竄紅的臉頰,小聲道:“我居然喝不過你……我居然喝不過你?”
后半句有點懷疑人生。
他不服氣,湊上去戳慕容醒腰窩,“慕容?”
沒反應,他又叫:“阿醒?”
慕容醒極其緩慢地回過頭,直勾勾盯著他看,輕聲道:“我在。”
還真是清醒的?阮重笙尋思自己喝的最多,可慕容醒下肚的也絕對不少,一個天九荒來的世家公子哥哪兒來這海量?
他還沒想清楚,就看慕容醒抖抖索索站了起來,頭朝著他這方向,筆挺地往后栽去。
阮重笙眼疾手快接住他,一瞅,發現這人竟然直接昏睡過去了。
“……”阮重笙扶著他,把人擺到桌子上趴著,嘴上自言自語道:“挺有風范的啊,我都給騙過去了。”語氣是由衷的佩服。
一通收拾,他深深看了兩個人一眼,轉頭去了淺朱跟前。
美人撫琴,公子對酒,琴瑟和鳴的景象。
阮重笙往旁邊一坐,舉著酒杯對著燭火看:“姐姐,你和這位大爺是怎么回事兒?”
他大爺理直氣壯:“淺朱姑娘這樣的美人兒,我仰慕佳人風姿,偶爾前來拜訪,礙著你什么了?”
阮重笙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瞅他一眼,嘲道:“可別,您老人家多大年紀了,這嫩草也吃得下?”眼里卻沒幾分真誠。
淺朱笑道:“我第一次見他,還是剛來樓里那會兒。那時候他就是這個模樣,一晃這么多年,也沒見老。”
阮重笙狀似不經意道:“是么。”
阮大爺道:“誒,歲數這個東西不可說,不可說。”
貧嘴歸貧嘴,阮重笙想著自己從屠大娘那里接過來的紙條,又想方才那遙遙一舉杯,直接問了:“您老人家到底怎么個意思?借這個機會,說清楚吧。”
淺朱起身,替他們關上了門,笑道:“你帶來的兩位公子我吩咐好了,你們這頭我親自守,放心就是。”
阮大爺對她笑笑,轉頭神色突然嚴肅起來。不由分說便拉著他胳膊往窗邊去,“你現在跟我走,去見一個人。”
“誰?”
阮大爺一腳把人踹下樓,“跟我去了你就知道了!”
阮重笙防備心頗重,極不喜歡他這做派,可盯著他背影看了半晌,不知為何,還是跟著人去了。
讓他心驚的是,兩個人竟然是按照他們來時的路一路折返,最終拐進了城門邊上一個小巷。
阮重笙心里盤算著,細細觀察他模樣,忽問:“你和天云歌是什么關系?”
那位爺走在前面,反問:“哪個天云歌?”
阮重笙并不理他:“最少是個相交甚密吧。我跟他有過交情,現下看他只覺得心思深沉了許多。”
他的話說了三分,阮大爺也只是不動聲色地笑:“我和他有共同目的,脾性相投,算半個朋友。你放心,我和他都不曾想動你。‘
阮重笙慢慢”哦“了一聲,又問:”您老人家大名是什么?總叫大爺,我這忒難受。“
那人打著哈哈道:“問你大爺的名字可不……”
阮重笙打斷:“是么,大、爺?”
一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