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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在十五歲被落風谷主收養,第一次接觸修仙道,本應該錯過了好些修習的大好年華,但卻在極短的時間里筑基,又因為身世可憐,被心生憐愛的谷主夫人認作了義女,成為了落風谷的首席弟子。
而落風谷內門弟子往往就三四個,落家夫婦收留的這個女娃正好是這一輩第一個被認進內門的,所以不管年紀大小,門內皆要稱一聲“師姐”。
加之那位正經的少主醉心武學,沉默寡言,落風谷未來真正的當權者是誰……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問題了。
在外邊傳得心機深沉的落瀟瀟卻彎著眼睛側開半邊身子,“你們看看我偶遇了誰。”
她背后的少年微笑:“慕容少主,高少主。”
而與此同時,在原地已經待了一天一夜的阮重笙蹲在地上思考人生。
晉重華以“要事”為名離開一天了。
在一天里,有二十一只鳥從視線里飛過,有三只蝴蝶在他眼前停留,其中一只是魔蝶,被他按在樹上摩擦了一陣子,就扔給另一只發情的彩翅雄蝴蝶纏纏綿綿了。這會子還沒完事。
一個人嘛,自在是自在,但離了師父和姑姑的嘮叨,獨處于一個莫名其妙險象環生的樹林子里,也快活不起來啊。
阮重笙嘆口氣,覺得自己就像被遺棄的小可憐。并一不留神就順手把自己削出來的第三支木劍給折了。
看著手里已經碎成三段的劍,阮重笙自言自語道:“又要重新削了?那么麻煩就還是不了吧,也差不多了,我還是發呆吧。”
說著,他直接用手指在地上補了幾個弧度。
一道紅光穿透了他的胸口。
那是一只手,一截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的玉手。就是這樣應該生在一位一顧傾人城的深閨佳人身上的藕臂皓腕,卻隨紅光飛馳而至,插入了他的胸腔。
阮重笙低頭甚至能看見手背上清晰可見的紋路。
血就這樣滴落。
身后一道女聲嬌笑:“哎呀,失手。”
一身朱砂衣裙的姑娘蓮步輕移,甜膩膩的聲音酥了人半邊骨頭:“小公子抱歉了,奴家這就幫你……什么?”
走近一瞧,地上滴落的“血”卻不是血,是靈力。
靈力凝出的紅珠?
秦妃寂暗道不好,立刻回身推開八米遠,靠著一棵樹,視線在八個方位來回移動,目光警惕。
然而下一刻,她背后的樹后傳來笑聲:“姑娘的見面禮,可真出人意料。”
阮重笙右手拔劍,劍鋒抵在少女纖長的頸部,限制住她的行動,同時左手虛虛一抓,原本被刺穿的“阮重笙”頓時化作萬千紅點,剎那消失。
只剩下那一只手靜靜躺著地上,沾了草屑木泥。
阮重笙歪頭,心下奇道:“竟不是什么幻術?”
比起阮重笙的牢騷,秦妃寂算計不成反被拿,心頭憤懣可想而知。
偏偏她還真動不了他。
她問:“你跟誰學的傀儡術?”然而她聲音本就甜膩,明明是不悅卻聽著更像撒嬌,讓阮重笙不僅回想起那怡紅院里的鶯鶯姑娘,那嗓子,那歌喉……
收住、收住。
阮重笙清咳,道:“那不是什么傀儡術……咦,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他作恍然大悟狀,“小美人,先說說你是什么人吧?”
秦妃寂皺眉,別過頭不說話。
阮重笙端詳之際,卻莫名覺得這姑娘很是眼熟。
他記性一向好,覺得眼熟,就定然在什么地方見過。這么眉清目秀的姑娘……
等等,眉清目秀?
阮重笙脫口而出:“不死人?!”
秦妃寂臉色大變,“是你做的?”
什么“是你做的”?阮重笙心下方生疑云,驟變驚現!
一道寒光自腳底瘋狂往上侵襲,頃刻間冰霜凝結到了腰間。至劍身亦開始泛冰之際,阮重笙見秦妃寂竟然無恙,立覺不妙,當機立斷強行棄劍退開。
以秦妃寂為中心的三步之內頓換時節,憑地乍起大雪之寒,驚飛棲止游鳥。獨她一人立于雪中,分毫不沾。而原本阮重笙站立的地方更有半尺冰層,裂紋緩開。
凌霜庇草木,白花墜地生。
阮重笙還有在心底亂縐詩句的閑情。
有人踏霜而來。
藍衣人甫一出現,那憑空飛雪就似吟游少年遇上窈窕淑女,輕雪不敢沾衣,圍在身側殷殷切切,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冽,獨立于高山漫雪,隔絕萬丈紅塵。
他開口:“阮重笙。”
阮重笙順著看上去,望見了一張臉。
是個如雪般的人。
風雪如綿綿飛絮拂過青絲,沾染眼睫,那雙眸子冰亮澄澈,看著倒似雪人成精,仿若一陣風,便能化去這眼前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