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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他的打量過于明顯,對面一個姑娘憤憤然道:“登徒子,看什么!”
阮重笙心里一樂,喲,領頭的那位還沒說話呢,這小姑娘就先嚷嚷起來了。
于是嘴上也不依不饒起來:“謬贊,謬贊。”
“……什么?”
“打這出去不過數里的金陵城里頭啊,登徒子可指的是哪家俊俏的富貴閑人王孫公子,長相欠佳囊中羞澀的就叫地痞流氓。姑娘這樣稱贊,在下受之有愧。”
這小姑娘可能是初出茅廬,一下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情景,漲紅臉道:“你……你……厚顏無恥!”
“搖箏!”旁邊看起來稍大的姑娘出聲喝止,帶著遲疑道:“此事與旁人無關,勿要多生事端。”
高枕風和慕容醒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兩位不速之客,慕容醒先看到了晉重華,但發覺這位上君從容不迫的模樣,又怕他有什么打算,思索后為求穩妥同攔下了行禮的高枕風,只笑道:“方別不久,竟然這么快就又再見了。”
阮重笙對這位溫和親切的上陽少主挺有好感,順著話頭道:“緣分啊。”
旁側又一位被一身孝襯托得十分俏麗的女子突兀清哼:“一丘之貉。”
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領頭人忽然低聲呵斥道:“上君面前不得無禮!”
她向晉重華方向虛一拱手,不卑不亢道:“唐六眼拙,方才不識上君親臨,望上君勿怪。”
“不必了,引陽上君只是虛職,我此行是代表蓬萊。”
他這般好相與,倒叫一群人松了口氣,下一刻卻聽那位上君又悠悠道:“不過……何時一個小姑娘,也可隨意置喙我蓬萊弟子與兩位少主了?”
晉重華說話的時候眸光平淡,聲音依舊是懶懶散散,話語依舊是一貫的直白,但由于長期的名聲在外,這漫不經心的語氣中偏又透露著幾分不容抗拒威壓,驚得方才說話的木搖露后退一步。
唐搖柳卻掃了一眼周圍不爭氣的門人,迎著威壓上前一步,“上君勿怪,我等是追著少主而來,絕無他意。昨日少主離開至今未歸,已過約期,我等不放心,故追來看看。不想遇見兩位少主,師妹急躁下有所唐突,方有這一幕。”
這姑娘穿得不食人間煙火,卻英氣十足,定睛一看,竟還生得一副窄劍眉,不如旁的姑娘娟秀,又別有一番颯爽風姿,果真不凡。
一旁又一個姑娘接話:“方才八師妹在追殺一小精怪時無意間傷了慕容少主,高少主一劍劃了我八師妹半邊衣衫,然后八師妹羞憤下沖撞了二位,實在是失禮。”
她說話的時候低眉順目,字里行間也是客氣的姿態,然而說出來的話,卻不那么客氣了。
且不說慕容醒難看的臉色,高枕風開口:“無意間?真稀罕,原來為追殺一個不成氣候的不死人也需要木八姑娘用白綾截斷阿醒半邊胳膊?”
又是不死人?這就有意思了。不過……胳膊?阮重笙看過去,此時慕容醒臉色雖不大好看,右邊臂膀處的衣衫染了大片血跡,但幸好手還好好地垂在衣袖里頭。
還好還好,斷了右手對一個劍客而言,怕是比要命更可怕。
連上陽的少主都敢動手?阮重笙這下不得不重視起這一出了。
“小八一時失手,我等代她致歉。”
“一時失手?”高枕風冷笑,“那我也失手一回!”
說著,手中劍一翻,破空而去!
“枕風!”
“高枕風!”
周圍幾聲驚呼乍起,然而這一劍勢如破竹,竟連為首的唐搖柳也未能料到,隔得最近的阮重笙想沖上去都無法及時制止。
而那把劍就在無人及時反應、無人及時阻擋的情況下,并未如眾人所預料的一般廢去這姑娘半邊臂膀,而是穩穩插入木搖露的右肩。
猩紅的液體慢慢滲漏,在素色錦衣中渲染出紅色的斑塊。一點點蔓延,流出刺目的紅。
木搖露左手接住被劍氣斬斷的一段青絲,愣了。
“高枕風!”被當眾折了面子的靈州一眾仙子再也按耐不住,方才一話激怒高枕風的女弟子慘白著臉質問:“你欺人太甚!”
少年橫眉冷對,抬手喚回插在木搖露肩中的利劍,也再度在木搖露血肉里攪了一回,而做完這一切到劍回手時看著癱軟在地的木搖露時,仍舊忍不住嫌棄地撣了一撣劍身血漬,血順著劍鋒匯聚成赤珠,滴落在草木之間,“以怨報怨,何錯之有?”
木搖露對慕容醒動了斷手之心,而他高枕風只是還了這肩上一劍。
何錯之有?
阮重笙心里大笑起來,越來越覺得這高少主實在合胃口,不由得出聲道:“不錯,各位姐姐看好了,高少主不過是‘失手’還了一劍,又沒做什么徇私的事,何錯之有?”
那姑娘一個眼神掃來,“輪得到你說話?”
阮重笙依舊沒心沒肺地笑,剛想開口,但此時唐搖柳卻突兀道:“上君,我想各世家門派早就有約,此行不讓旁人多加參與。”
見證這么一出鬧劇都沒開口的唐搖柳在此時顯露出了一個態度:天九荒的事,輪不到別人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