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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讓顧思凝躲過了這一劫,他也并不在意,要拆穿一個人是否有真才實學的方法多的是。只是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事情竟然這樣順利。
齊承煊說:“是她咎由自取,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瑞王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你怎么知道今日會發生這種事的?還特地將葉姑娘也叫到這兒來了?”
“……”
齊承煊看了一眼弟弟,目露嫌棄:“我請葉姑娘到這兒來,并非是為了讓她看笑話。”
“啊?”
“今日之后,定然會有更多人知道宴上發生的事情,也會有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齊承煊唇邊含笑:“她不會甘心做小攤販,也不會情愿待在一間書肆里,只差一個機會而已。”
他知道葉明蓁不會主動來長公主府,所以拐著彎借葉明蓁的擔心把人騙到了這兒,便是為了讓葉明蓁在眾人面前露臉,重新揚名京城。
“……啊?”瑞王整個人都聽懵了,他不恥下問:“那……要是沒出這件事情,葉姑娘的詩也不會讓人看見,而且葉姑娘最后不也沒贏嗎?大家怎么就知道了?”
“……”
瑞王等了很久沒等到答案,一抬頭,正正好好撞進了太子的眼神里。這眼神他從前看過無數回,既有無可奈何也有絕望,瑞王知道,每當這個時候,太子一定是在嫌棄他這個弟弟腦袋瓜太笨。
齊承煊果然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瑞王摸了摸鼻子,而后想起今天自己已經看到了熱鬧,頓時又高興起來,連忙跟了上去。
“我也進宮一趟,我去和母后說說這件事情!”
……
昨日的宴席一結束,便由那些貴女們的嘴巴傳了出去。如今顧思凝風頭正盛,關于她的消息也傳的最快,一下整個京城的讀書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眾人對她這番偷竊行為多有鄙夷,又對被她偷詩的人好奇不已,連著長寧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也讓許多人知曉。
葉明蓁第二日再去書肆時,掌柜對待她的態度果然是與從前不同了。一見到她,立刻殷勤主動地跑了過來,態度熱切地不得了。
別的不提,葉明蓁是受長公主邀請赴宴,與她同樣被邀請的還有許如清這個出了名的大才女。許如清名聲響亮,一篇詩文可賣千金,即使沒有顧思凝偷詩的事情,只看葉明蓁被長公主邀請,書肆掌柜對她的態度也要不一樣了。
葉明蓁對此并不意外,她對掌柜說:“從今日起,我恐怕也不能繼續留在這兒了。”
“我知道,我知道。”掌柜了然:“不知道你離開書肆之后,準備去哪兒?”
葉明蓁莞爾,問:“書肆之中是否收詩文?”
掌柜眼睛一亮,忙不迭應道:“收,自然收。”
書肆中常有這樣的買賣,與出名的才子立契,給出一個合理的價錢,讓這些才子以后只將文章投給他們書肆,有名氣在,客人就會慕名而來,不愁賣不出去,也能打響書肆的名聲。
掌柜連忙將葉明蓁請到后頭,與她仔細商談了條件,白紙黑字將兩邊所有條件都列上,等葉明蓁看過,覺得并無問題之后,雙方才按了手印。
掌柜給她結了這幾日的銀錢,殷勤關切地將她送出了門。
書肆伙計的工錢不高,更別說葉明蓁還沒做一整月,到手并沒有多少。葉明蓁想了想,便拿著這些銀子去置辦了一些東西。
筆墨紙硯要有,剩下零零碎碎加起來也費了不少,就連最后幾文錢都換成了街邊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
她一邊吃,一邊出神地想著以后的事。思忖間,對面座位忽然多了一個人。
葉明蓁抬頭看去,面前人英俊非凡,眉目溫和。她頓時眼前一亮,驚喜道:“齊公子?”
齊承煊朝她微微一笑。他也要了一碗小餛飩,與葉明蓁方才吃的一模一樣,頂上灑了翠綠蔥花點綴,用骨頭熬足了幾個時辰的高湯香氣誘人。齊承煊拿起瓷勺舀著碗中餛飩,他儀態矜貴,氤氳的白霧讓他的眉目看著有些模糊,隱約有幾分貴氣。
葉明蓁并沒有在意,許多日未見,她憋了滿肚子的疑惑,“民女聽瑞王殿下說齊公子離開京城辦事去了,又聽說齊公子會去長公主府。齊公子先前托人遞過來的字條,上面的又是什么意思?”
她昨日心驚膽顫許久,生怕齊公子會在那樣重要的場合出現,誤了貴人的事情。可等到顧思凝偷詩,等到宴席結束,也未見到齊公子的身影。
“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齊承煊說:“詩集的事情,我也處理完了。”
“詩集?”葉明蓁有些不解:“民女到如今也還是不知,顧小姐的詩集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昨日不是親眼見到了?”
“昨日……顧小姐用了民女的詩。”葉明蓁頓了頓。
齊承煊:“先前長寧侯府出詩集時,偶然之下我也看了一眼,卻發現她的詩集有些眼熟。”
“眼熟?”
齊承煊念了其中一首詩,正是葉明蓁于楚家危難之際所作的那首,這首也在顧思凝詩集中最為出色,連長公主也推崇備至。他說:“這首詩我曾經見過。”
葉明蓁訝然。
“這首詩竟不是顧小姐寫的?”
齊承煊冷笑一聲,譏諷道:“她若能寫的出來,又何必偷別人的詩?”
“不知那位先生如今又在何處?能寫出這樣的好詩,此人定有大才,若有機會,民女也想見一見。”
齊承煊沉默下來,看了她許久,久到葉明蓁都要以為自己臉上有什么不對時,他才移開視線,輕聲說:“她不在了,以后也寫不出來了。”
那個會與楚懷瑾攜手共度風雨的葉明蓁已經留在了前世,這世上無人會知曉。而在今生,他不會再讓葉明蓁嫁給楚懷瑾,也不會再讓她踏同一條路。不會再陪楚家經歷那些,葉明蓁也不會再寫出那首詩來。
葉明蓁微怔。
她只以為齊承煊口中說的這人已經離世,面上頓生內疚,只當做提起了他的傷心事。
她在心中想:難怪齊公子會無法冷靜,若是讓她見到有誰偷了自己故去好友的詩,她也會想盡辦法拆穿此人。
“可顧小姐雖然偷了齊公子好友的詩,那詩集里卻沒有我的。”葉明蓁說:“齊公子大概是誤會了,顧小姐是在詩會上偷了我的詩,那詩集與我半點關系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