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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碟中擺著一道芭蕉煨鹿脯,香氣襲人。敘善心中輕嘆,隨后伸手夾了一筷鹿脯,咽下去了:“哎,倘若當(dāng)初你們二人喜結(jié)連理,一舉兩得,兩個人都有了歸宿,本王也能放心。”
映雪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誰說的?初九那么調(diào)皮,我可不娶。”
初九的筷子伸向蜜汁楊梅羹,也笑了:“你愿意娶,我還不愿意嫁呢。”
三人一壁用膳,一壁閑話家常。倒也輕松自在,仿佛從未有過隔閡。
初九嘗著楊梅,又嘆道:“其實(shí)一個人過,也甚好。緣分是最強(qiáng)求不得的。”
敘善為自己斟上寒葉茶,頷首表示贊同。
映雪道:“初九,在獅族,除了陪少主,你還做什么呢?”
初九的眼眸微微亮起來,他道:“我看古往今來,都沒有坤澤能修習(xí)的術(shù)法,便自創(chuàng)了個內(nèi)功籍,喚作《寒暑辭》。”
聽到“寒暑辭”三個字,映雪心中也是驟然一動,她下意識望向初九。世人只道坤澤此物,如物品般擺在內(nèi)帷里,宛轉(zhuǎn)承歡,綿延子嗣。其實(shí)坤澤也是可以修習(xí)內(nèi)功的。
她道:“如此甚好。”
敘善亦鄭重地點(diǎn)頭:“你還小,還有那么長的年歲可以修習(xí)功力。莫要虛度了。”
散席之后,初九回到披香殿里休憩。他與家人長敘一晌,也覺得暢快,解一解思鄉(xiāng)之情。
初九倚在貝母雕成的座椅上,鋪展開宣紙作畫。他自己調(diào)妥了顏色,正細(xì)細(xì)思忖該畫些什么。須臾后,初九輕笑一聲,漫不經(jīng)心地落筆,預(yù)備畫一畫小碧璽滾繡球的模樣。
近來小碧璽皮得很,非要四爪都攀在繡球上,還非得站穩(wěn)。如此一來,它被繡球摔下來無數(shù)次。摔得耳朵都折起來了。偏偏它還不肯放棄,鍥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爬上繡球。
初九用烏金色的顏料,描出一只可可愛愛的小金獅。
未回在一旁侍奉茶盞,他擔(dān)憂道:“公子今夜宿在陵海,若是姑娘睡不著,該如何是好?”
雖說小碧璽尚未化作人形,但南帷殿上下都尊喚一聲姑娘。
若有初九不在的時候,便是長君陪著小碧璽睡下。長君左哄右哄,小獅子就是不睡,他便常常用安神香引誘小獅子睡下。
初九想到這里,忍不住笑出了聲:“且由他們鬧去。”隨后繼續(xù)提筆作畫。
爐鼎中熏出鵝黃的輕煙,扶搖直上。初九聚精會神,又畫了半個時辰。
“初九。”
聞言,初九下意識執(zhí)筆抬眸,卻是長君抱著小碧璽立在他跟前。
他怎么來陵海了?初九疑惑地抬眸:“你來了?”
長君不留情面地提著小金獅的后頸,與初九道:“是。我不來尋你,可還有什么法子?它夜里只鬧,也不肯睡。明明是狻獅,卻比犬類還要纏人。”
初九端詳著長君的動作神情,悲哀地覺得,這小獅子看起來不像是大獅子親生的。
初九笑著把小獅子接過來:“你呀,只是會嫌棄它。”
“它害我失了寵,我不嫌棄它,又該嫌棄誰呢。”長君親昵地坐在初九身后,雙手眷戀地環(huán)住他,指尖還意猶未盡地在他腰肢上揉了揉。
初九摸著小獅子雪白的肚皮,輕聲道:“這畫還沒畫完呢,你就來纏我了。我還要嫌棄你。”
長君望了那繡球金獅圖一眼,又一口吮在初九后頸,探索著他身子里那若有若無的香澤:“嫁都嫁給我了,再嫌棄也沒有法子。”
小碧璽重回披香殿,想起往昔的歲月來,更是格外興奮。它跳下初九的膝頭,撒開四腿奔向紫檀畫架下,時不時還咬兩口檀木。
初九看在眼中,覺得有些好笑,怎么又開始咬東西了。
長君倚在初九身邊,抱著初九,順便闔目養(yǎng)神:“你是不知道,這獅子成精了。我是鎮(zhèn)不住它了。昨兒還打碎了我的一盒睢月香,落了滿地,撿起來也不能再要了。”
初九安撫似的撫了撫他肩頭,二人親密無間:“然后呢?它知道錯了嗎?”
長君語調(diào)帶著十足十的刁鉆,還伸手玩著初九的下巴:“它這么個小東西,能知道錯處?然后我就把它的尾巴打了結(jié)兒,拴在床柱上。看它還怎么作怪。”
初九低聲道:“看你狠的。改**化成原形,我也把你的尾巴打結(jié)兒。”
長君不顧未回等小廝侍奉在側(cè),直接將初九壓在身下,他情動時,獅耳與獅尾悉數(shù)變出來了。尤其是長長的獅尾翹起來,又垂下去,邀請似的勾住初九的足踝。
“嗯……我變出來了,隨你怎么打結(jié)兒。”
初九蹙眉道:“明兒我還得去給父王請安!你鬧什么?”
長君只笑道:“你明兒請你的安,我先用身子給你請一個安。兩不妨礙……”
未回見他二人纏綿在一處,便習(xí)慣地?cái)R下茶盞,退出房去。還不忘掩上屏風(fēng)垂門。
初九的呻吟聲被垂門掩住大半。
二人纏綿罷,初九輕輕喘息地俯在榻上,銀鉤挽著流蘇帳,隱約可見帳內(nèi)春光。
長君支著下頦,另一只手撫上初九的身子,笑道:“怎么樣?我伺候得可好?這個安請得如何?”
初九被這靈魂三問弄得面飛紅霞,他偏過身子,低聲道:“你只知道欺負(fù)我。不許再說了。”
“我哪里敢欺負(fù)你。”長君撫著他清瘦的腰身,“這可當(dāng)真是冤枉了。”
初九覺得身子里酸軟得很,只是倦倦地不愿挪動。便闔目眠在衾枕間,房中又暖得很,須臾便睡下了。
幾日后,蔻香在自己房中一壁喝泡了蓮子的荷風(fēng)酒,一壁看著有趣兒的話本子。看到最后,再有趣的話本子,也千篇一律起來。便令侍女茯苓去尋賀君與典君,想與他們再行行酒令,或是藏鉤射覆。
怎料茯苓一去,都撲了個空,這兩位獅族公子都去鹿族赴宴了。
蔻香無法,只得在紅棠殿換了衣裳,往南帷殿尋自己的族兄和嫂嫂。為著給龍王陛下祝壽,他們在陵海留了幾日,眼下回來不久。
行在途中,她一壁走一壁說:“這才幾日,天兒便冷起來了。茯苓,明兒你和苜蓿架個鍋兒,我要煮羊肉吃。”
茯苓頷首道:“是,姑娘。”
到巍峨的南帷殿前,蔻香隨口問那守門的小廝:“族兄和嫂嫂,都在不在?”
獅族小廝為蔻香行了一禮,道:“稟姑娘,自然是在的。姑娘來的巧。”
然而待蔻香走進(jìn)去,她方恍然大悟,自己哪里是來得巧,來的一點(diǎn)兒也不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