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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年到發財到除夕,周焱整個人處于一種極端暴躁的狀態中,此種模樣深得初中李烈真傳,如果此時誰敢碰他,他肯定要炸毛。
由于周焱一個心的在李烈身上,也沒注意到程芳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不像看一個人,頗像在看一個怪物。
自從程芳得知周焱“患病”之后便十分留心打量他,還私底下和周樹之說了這驚天秘聞,周樹之倒是吃了一驚,隨后也冷靜了下來,他閑時多,看得文學書自然多,也經常看新聞,對這些“邊緣化”情感問題倒是看得開,不似程芳大驚小怪天天炸雷。
這些年周樹之在程芳非人的折磨下心性大減,淡得毫無求生欲,他很中意李烈那人高馬大精神足的小伙兒,若是兩個人真心對真心,在一起未免不可,何必非得男和女在一起。
當然他這話自然不敢跟程芳說,說了除了挨一頓臭罵,就是一頓臭罵。
大年三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程芳試探性地問周焱,“兒子,最近那小李有沒有找你啊,他一個人過年肯定很孤單吧?”
周焱毫無精神,搖頭道,“他忙得很,哪像我這么閑!”
程芳早把周焱書房里的東西毀尸滅跡,周焱也沒去翻看,自然不知道她媽已經給李烈捅了一刀,只當是平常問話。
程芳聽了心安,料想李烈有自知之明不敢再來玷污她高潔堂正的兒子,她這些天也不打牌,天天鼓搗著要給周焱請心理醫生,一定要把他這病給治好,堂堂教授有這等“劣跡”怎么能行!
周焱有氣無力地在床上躺尸,一年的春晚又開始了,熱熱鬧鬧,唯獨他如烈焰灼心,痛得很。
想起高一15歲的那年除夕,李烈對他說“我永遠不會掛你電話”,但現在,這貨這么多天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可見他也不是句句都真都實,也會讓他心寒傷心。
他從床底下抽出村上春樹的舊蒙塵,他最戀舊物,一張發黃的照片掉了出來,撿起一看還是和那貨的合影,那廝笑得燦爛千陽,嘴角上揚,虎牙熠熠生輝,他像個杵木棍子一樣干站他身旁,任憑他摟著。
多么美好青蔥的少年時代,也是從籃球賽之后他對他動了心,如果這種照片能放大,他會扯到最大,細細地看他的臉、身、魂。
哥,你到底在哪兒?
這一次又要丟下我嗎?
他驀然哭了起來,哽咽難言,把舊照片緊緊捂在手里。
從初一到初五,家里轟隆隆地左來一堆人,右來一堆人,熱鬧得堪比蟠桃盛會,除了親戚,也來了很多不相干的人,這些不相干的都是程芳請過來的,想著要給周焱做媒相親,看著某個人家的女兒模樣端正,趁著過年熟絡熟絡。
但周焱這高冷教授冷冰冰的,硬是把別人晾在一旁,程芳一直打邊鼓,湊話,周焱淡得很,正眼瞧別人已是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