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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月入眠。
一片寂靜中,床上的小美人陷在柔軟的大床里,緊緊蹙著眉,精致的小臉上一片驚恐之色,像是在夢中經(jīng)受著什么不得了的折磨。突然,小美人驚呼一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白荼驚恐的喘著粗氣,不可置信地撫上自己的胸口,下一秒震驚的發(fā)現(xiàn)自己胸膛上本該被燒出的大洞竟然不翼而飛,而身上甚至穿著完整而舒適的月白色天蠶絲睡衣。
這是末世前,他最喜歡的一套睡衣。
白荼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四周竟然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臥室。自從末世來臨后,他就再也沒有在這里睡下了。他嗚咽出聲,不敢相信自己被人設(shè)計落入必死圈套之后竟然還能回到末世之前。
他......何德何能,能夠得到老天如此的眷顧?
白荼想起自己上輩子被迫失去白禮垚的庇護后,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在末世里艱難求生的日子,渾身一顫。難道說......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為的就是讓他呆在白禮垚身邊、救下他嗎?
上輩子的白荼身無長及,在缺衣少食的末世里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小臉被人設(shè)計毀了容,連賣自己這身皮肉吃飯的機會的都沒有。在黑暗和絕望中,他無數(shù)次想起那個男人。想起他從路邊撿到只有四歲的自己,錦衣玉食的供養(yǎng)自己長大,把他寵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小少爺,那時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又有多么幸福?
他到底是多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在他在自己的十八歲生日時向自己表白后竟然還大叫著要他滾......還摔了男人為自己親手做的一桌飯菜,鬧得整座別墅都天翻地覆,以至于男人不得不躲出去,在末世來臨后也沒能再回來?就算他養(yǎng)自己是不懷好意、就算他要求自己以色侍人、就算那個男人的性癖不同尋常,可那又如何呢?
在殘酷的末世里,只有這個男人會對他好了。
白荼的眼中噙著后悔和醒悟的淚水,他有些別扭和陌生的摸出手機來點亮屏幕,他發(fā)現(xiàn)今天竟然是他十八歲生日的第二天,距離末世來臨還有整整一周的時間!
來得及,還來得及......
他磕磕絆絆地沖出房門,向白禮垚地房間奔去。白荼清楚地記得,就是在明天早上,男人因為要去東南亞談一筆生意,也因為要躲開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的他,一大早就登上了飛機,然后直到末世斷網(wǎng)斷電,也沒能再聯(lián)系上。
這一世,白荼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他!
“爸爸......!”
白荼顫抖地推開房門,看到床上的男人一瞬間變得銳利又變得柔和的眼神,一下子松了一口氣。
“白荼?怎么過來了?不是說不想理爸爸了嗎?”
白禮垚,白荼名義上的養(yǎng)父靠在床上輕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養(yǎng)的小白兔大半夜跌跌撞撞的撲進他的房門,呆立在他的床前。
他向白荼招招手,溫柔的示意他上床,“怎么還光著腳?上來吧,做噩夢了嗎?”
白荼的心怦怦的跳動著,再一次看到這個看似溫柔實則強勢的男人,情感的震蕩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他不顧一切地撲進白禮垚的懷里,溫馴的身體緊貼著男人的胸膛。
“爸爸,求你,明天不要走好不好?”
白禮垚因為白荼乖巧的投懷送抱而驚訝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他抱緊懷里有些發(fā)抖的小美人,裝作沒有看到小美人臉上梨花帶雨的懇求,有些戲謔道,“為什么?總要給爸爸一個理由吧。雖然爸爸也很想做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但是寶貝昨天不是還讓我滾出去、說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爸爸了嗎?”
“不要!”白荼聽見這話,渾身一顫,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像不要錢一樣的滾滾滴落下來,“爸爸我錯了,求你,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末世、不,是黑暗就要來了!”
白禮垚雖然不明白昨天還態(tài)度惡劣罵他變態(tài)的小美人怎么睡了一覺起來態(tài)度就變得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竟然還要答應(yīng)他的所有要求。有趣,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白禮垚輕笑著,還是精準的抓住了白荼語無倫次中的重點,“末世?”
白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拽著男人衣角的小手用力得微微泛白,“沒錯,是末世要來了!爸爸,你一定要相信我!”
白荼一股腦地、將他在末世所經(jīng)歷得所有人和事全部和盤突出,包括末世發(fā)生在一周后,以一場大地震作為開端,隨后斷網(wǎng)斷電......工廠停業(yè)、氣候突變,莊稼幾乎寸草不生......他生怕白禮垚不信任自己、不相信一周后末世得到來,將一切都盡可能地詳細的說了出來,沒有一丁點兒保留。
白禮垚開始還當成是白荼睡懵了誤將夢境當作現(xiàn)實,可是聽著聽著他的態(tài)度變得嚴肅起來。他太了解白荼,迷迷糊糊的小白兔性格,哪怕是做夢,也不可能將夢境的邏輯理順得如此清晰。他現(xiàn)在所說的一切都像他自己身臨其境一般,甚至歷歷在目。
尤其是......他說起自己明天去東南亞談生意的細節(jié),白禮垚敢確信,他這臨時起意的決定,還沒有通知任何人,白荼根本就不應(yīng)該知道。
白禮垚經(jīng)歷過太多的大風大浪,哪怕白荼說的事情在世人看來再驚世駭俗,他也信了八分。而對于生性多疑的他來說,剩下的兩分,恐怕要末世真的來臨的那一刻才能補上了。
白禮垚邊聽,邊用手輕輕撫摸著白荼瘦弱的脊背。他垂下眼來,隱藏住自己抑制不住的對小家伙獨自一人的末世經(jīng)歷的心疼,輕輕開口:“所以,荼荼是從末世死亡后回來的?”
白荼有些心驚,他說了末世的一切,唯獨沒說自己為什么會重回到末世之前,沒想到男人還是猜出來了。
他咬咬下唇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急切道:“爸爸,我不是因為末世要到了才要答應(yīng)你的,只是失去了你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才發(fā)現(xiàn)我......我是喜歡你的......”
白禮垚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白荼發(fā)白的唇,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解釋,“噓----寶貝,不需要解釋。爸爸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最后會妥協(xié),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罷了。你從來都是爸爸的人,不管你因為什么理由答應(yīng)我,我都沒打算過放手,懂嗎?所以你哪怕真的是因為想給自己在末世找個靠山而答應(yīng),我也一樣很開心。當然,爸爸還是很欣慰你能這么快就能想明白的,乖寶貝。”
白荼被這不講理的搶白震住了,小美人驚到語塞的樣子成功取悅了白禮垚。
他語氣溫和了些,接著說道:“好了,現(xiàn)在末世的事爸爸已經(jīng)知道了,接下來是你的問題——所以,白荼,你真的做好準備接受我的‘變態(tài)行徑’了嗎?想好了再告訴爸爸,爸爸不接受出爾反爾。”
白荼想起白禮垚曾經(jīng)展示給他的閣樓里那些可怖的器具,有些心生懼意。可他沒有遲疑太久,他知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早就不可能再反悔了。白荼輕輕點了點頭,看向白禮垚的眸子里回轉(zhuǎn)著忐忑和青澀。那股青澀懵懂又信賴的小眼神看得白禮垚胯下一熱,他眸色變得更深了。
“荼荼,證明給爸爸看。你知道爸爸想看到什么。”白禮垚松開懷里的小美人,又輕描淡寫的威脅道,“爸爸不逼你,但如果我沒有看到令我滿意的東西,爸爸只能當作今晚這場談話不存在,知道嗎?明天我還是會離開,當然,我會讓人在別墅里放足夠你生活幾十年的物資......”
“不、不要......”白荼簡直要被他嚇死了,細嫩的聲音里帶著隱隱的泣音。
“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白禮垚的聲音里帶著十足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