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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無忌說:“要不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吃藥就行,哪這么嬌氣——”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剩下那一堆藥上,話音猝然一頓,呼吸都他媽要停滯了。
除了阿司匹林和布洛芬等常見藥之外,其余幾個花花綠綠的藥盒,我都沒見過。
但不認識歸不認識,我自己交代宋榕買了什么藥,心里還是有數的。
……抹下邊受傷的那地兒的。
……以及避孕藥。
總歸都不能讓郁無忌看到。
宋榕那個討債鬼,我是拖欠了他工資十年不還嗎,至于這么害我?
我一邊在心里暗罵,心念電轉,只希望趕緊將郁無忌打發回去:“今天謝了兄弟,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郁無忌卻沒動彈,他似乎突然對那堆藥萌生了興趣,在我不斷下沉的心和竭力遮掩的絕望目光中,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依次拿起來,饒有興致地端詳藥盒背面的使用說明。
“米非司酮,”郁無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寫著一絲好奇,“避孕藥?給誰吃的?”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沒來由的心虛牢牢攫住了我。
這他媽我該怎么回答??
怎么辦怎么辦……
緊接著,郁無忌神情淡淡地拋出了更犀利的問題:“你不是一向不操女人么?破戒了?”
對!
女人!
我福至心靈,心下一松,故意像平時那樣勾了勾唇角,掀起一個混合著浪蕩與漫不經心的弧度:“偶爾也想換換口味?!?
郁無忌說得沒錯,因為自己底下生了一副見不得人的畸形器官,我一向很排斥女人,具體表現為暈逼——暈自己的,更暈別人的。偶爾遇到長相實在合胃口的大美人也會逗逗,但也僅限于此,在床上注定是有緣無分了。
我是對女人下不去嘴,郁無忌是純gay,賀臣同李慕言卻是男女不忌,我們幾個狐朋狗友平常一起出去浪時,碰到都合胃口的小男孩會一起玩,若某天他倆想玩女人了就各玩各的。
正當我為自己天衣無縫的借口而暗自僥幸時,卻聽郁無忌石破天驚地來了一句:“是昨晚那個女人?”
?。。?!
昨晚????
那個女人??????
我感到脖子無比僵硬,轉頭時甚至發出了“咔嚓”的骨節錯位聲,機械地望向郁無忌,“昨晚……?”
郁無忌下巴微抬,示意我看手機。
我們幾人的群聊這一整天就沒清凈過,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昨晚的“女人”。
我們幾個快三十了,都到了接手家業的年紀,郁無忌和賀臣的父母雖不是我家老陸和姜女士那般一大把年紀也不嫌膩歪的模范夫妻,但也相敬如賓,沒鬧出過什么私生子的笑話,我們仨都早早進了公司領導層,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代掌權人。
李慕言家庭情況則比較復雜,他爸年輕時是在澳門賭場里發的家,不知跟這段經歷有沒有關系,總之頗有些澳門賭王的派頭,小老婆和情婦一大堆,雖然法律上的效力有待商榷,但幾房之間的齟齬同勾心斗角就沒片刻停歇,李慕言“非嫡非長”,并不怎么受重視,可也管著幾家分公司。
我的意思是,按理來說,大家都是事兒一堆的社畜,可這幾個真·畜生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閑,甚至還有空暇在群里開車。
我今早離開得早,他們依次醒來時總統套房里只剩下一地狼藉,不見我,也不見跟他們廝混了一整晚的女人。
——是的,女人。
他們斷片斷得徹底,回味半天,只記得昨晚身下那人緊得非同一般,將他們胯下那孽物伺候得簡直相當爽,幾乎快把他們咬斷了。
李慕言說她絕對是個雛兒,我玩過這么多人就沒見過這么緊的,那口小逼粉得一看就沒用過,水也多,我就輕輕舔了幾口,用牙尖磨了磨陰蒂,騷水就沒完沒了地從泉眼兒里冒出來,跟尿了似的,還挺甜,我今早沒刷牙之前嘴里全是那股騷味。
賀臣說我也隱約有點印象,這小雛兒還挺有天賦,第一次就能來雙龍,順順當當把我和慕言的雞巴都吃下去,我插到底之后動都動不了,差點當場就繳械了,緊是真的緊,但爽也是真的爽。就是可能喝醉了動作沒輕沒重,不知道傷到人家沒有。
郁無忌卻提出了異議,說我怎么記得是個男生,前邊好像有陰莖,我還給他擼了幾把,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但如果是女人就算我再怎么爛醉如泥也應該不會碰啊。
李慕言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了吧,醉成那樣了你還分得出什么男女,秋白不也照樣沒抗住么,話說秋白去哪了他今天怎么走那么早
……
我一邊翻著聊天記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其實我們平時也這樣,隨口開車根本不當回事,但如今視角憑空一轉換,“雛兒”“小逼”“騷水”……這些司空見慣的詞突然無比刺眼,我簡直遏制不住自己突突跳動的額角,以及想砍人的沖動。
李慕言和賀臣從頭至尾都沒懷疑過那人的性別,斷了片其他都沒記住,自己插了幾個洞倒是清清楚楚。
兩個穴,那必定是女人。
他們開了幾個來回的車,郁無忌終于敗下陣來,同意昨晚應該是個女人,三個狗東西達成了一致意見——很緊很爽很銷魂,可以有第二次。
可他們對那女人根本沒印象,更別提聯系方式了,于是三人派出郁無忌去查監控,我們每回都住郁無忌家的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都快成我們的專屬淫窩了。
然而我不用往下看都知道,郁無忌注定是要無功而返的,因為那天我走出淫窩,第一件事就是拖著沉重的身軀,去監控室里刪掉了前一晚那一層樓的所有監控視頻,連電梯里的也沒放過。
監控室的人認識我,在我告訴他們“無論是誰來問都說這層的監控突然壞了”之后小雞啄米狀頻頻點頭,半點疑問也沒有,我非常滿意。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郁無忌竟然說昨晚酒店監控系統碰巧全部癱瘓,什么也查不到。
像是在替什么人兜底似的。
我霍地抬頭,對上郁無忌的眸子,他還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模樣,從他古井無波的眼神里,很難看出究竟是真的平靜、意味深長還是別的什么。
“擦藥吧,”郁無忌聲音同神情都沒有絲毫異樣,淡淡道,“應該傷得挺嚴重的?!?
“你……”我嗓音干澀。
“——需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