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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坐吃著飯,季硯問起季宛的事。
云意只把有關(guān)季舒寧的事說給他聽,說著說著,她放下手里的碗箸,擔(dān)憂的顰起眉,“我想去看看五姐姐。”
季硯頷首應(yīng)允。
云意想起季宛的話,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只想知道大人的想法,之前大人說她還小,不懂喜歡與喜歡之間的區(qū)別,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小,下月她便及笄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訴季硯,無論那時還是現(xiàn)在,她的想法都是一樣。
“大人。”
季硯卻打斷她,“有件事要告訴你。”他接過下人端來的茶盞輕呷一口,接著說,“我有要務(wù)在身,要離京一趟,約莫月余便可回。”
云意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季硯忽然要離開那么久,足足一個月……她前一刻還熠熠的瞳眸里,霎時凝上難以言喻的不安,“那么久。”
季硯望著她沒有遲疑的點頭,小姑娘就是太過依賴他,短暫的分開,也能讓她漸漸習(xí)慣。
云意整個人都變得不知所措,心里又慌又亂,第一個念頭便是大人不要她了,她反復(fù)揪著指尖,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告訴自己,大人只是有公務(wù)在身。
云意滿是不舍地問:“那大人何時動身?”
“明日就走。”
云意想說什么又竭力忍住,失魂落魄的垂下眼。
季硯到底還是舍不得她如此,“我會在你生辰前趕回來。”
云意低垂著頭,只露出一截脖頸,許久才輕點了點頭,依然乖巧,但整個人都像是沒了生氣一般。
季硯就這么看著她,只要是下了決斷的事,他從來不會更改,但顯然云意影響了他的心緒。
季硯溫和的對她說,“今年的生辰也是你的笄禮,就從幾房夫人中請一位為你插笄,你與季舒寧交好,贊者不若就讓她來做。”
云意懂事的拒絕了他的安排。
“大人為我辦笄禮會讓人詬病。”她雙眸還蘊著紅,里頭水波輕晃,小小的聲音細軟軟的透著可憐,“只要大人能回來陪我一起過生辰就夠了。”
季硯心中的不舍更濃,語氣也放的愈加溫柔,“一定。”
翌日。
天剛破曉,季硯便帶著隨行的護衛(wèi)兵馬動身離開,甚至沒有讓云意送行,也不準(zhǔn)下人去傳話,他不想又見她哭。
云意起身后才知道季硯已經(jīng)離開一個多時辰,寶月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擔(dān)憂道:“大人定是猜到姑娘會不舍傷心,才沒有讓你去送行。”
云意點頭,努力彎出一個笑 ,語氣很輕,“我知道的。”
隔日,云意去了祖家。
季舒寧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已經(jīng)悶得快受不了,見云意來看望自己,一時喜出望外,拉著她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云意聽著她訴苦,忽然覺得兩人也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她柳眉輕折,“我聽老祖宗說你兩日沒有吃飯了?”
季舒寧朝往屋外看了看,見沒有人才道:“我哪有那么傻。”她用手掩唇,貼著云意的耳朵說,“我讓獻桃悄悄給我拿了糕點來。”
云意錯愕看著她,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季舒寧橫眉瞪她,“你還笑。”說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笑容里卻帶著苦澀的意味。
云意眸光輕閃,“那永安侯世子便那么不入你的眼?”
“他也算的上品貌出挑。”季舒寧手托著腮,自己也說不出緣由,或許只是不甘心就這么盲婚啞嫁,與一個不喜歡,甚至還不了解的人共度一生。
兩人在感情的事上都是一知半解,懵懂又有著各自的執(zhí)拗。
“但我一定不會就這么屈服的。”季舒寧抬起下巴,無不得意地說:“這不,十日轉(zhuǎn)眼過去了,我雖然被關(guān)著不能出去,但母親他們也不算贏。”
云意被她的樂觀所感染,算算日子,一個月也不是很久,她壓在心上的低迷消散,開始期盼著季硯回來。
快傍晚的時候,云意起身打算回東水巷,季舒寧出不去,只能將人送到月門下,她輕撇嘴角,“反正六叔這些日子也不在,你若是覺得無趣,就常來府上坐坐。”
云意看她分明是自己想找人陪著說話,還不直說,別別扭扭的樣子莫名有趣。
云意笑著應(yīng)允,“我知道了。”
季硯離京的半月里,云意去過幾次祖家之外,閑來便在院中侍弄花草,或是臨字,繡花,畫丹青,除了越來越想念季硯,日子過得也不算乏味。
夜里,寶月挑起簾子進來添炭,見云意還拿著繡繃在燈下袖帕子,吃驚道:“姑娘怎么還
不睡。”
柔黃的燭光照著云意的側(cè)臉,烏發(fā)披在肩頭,襯的本就精致的芙蓉玉面更加小巧,長睫似蝶,遠遠瞧著宛如一幅燈下美人圖。
“還剩最后幾針,我想繡完了再睡。”云意聲音里分明透著倦意。
寶月走上前拿走了她手里的繡繃,不許她再繡,“姑娘也不怕傷著眼。”
繡繃被拿走,云意只得停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困倦的掩嘴打了個哈欠,望向?qū)氃碌难壑兴鼥V。
云意見她神色嚴肅,一臉的不贊成,糯糯撒嬌道:“我這就睡。”
寶月怕云意等自己一走又要繡,于是扶她去床上躺下。
一沾上枕子,睡意便襲了上來,云意也顧不得繡花了,側(cè)臉輕輕蹭著枕子,雙臂擁著被褥乖巧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