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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圩看見桌上橫空插來的匕首先是一愣,隨即抬頭向聞瑕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侍女疾步向他飛奔而來。聞瑕邇高喊道:“遲圩攔住她,別讓她拿到匕首!”
遲圩把身旁嚇的呆若木雞的小孩護在了身后,取下匕首,在半空中隨手耍了個刀花,那侍女怒目圓睜的盯著他,欺身上前來奪卻被他屢次輕易躲開,張嘴呵道:“急卡塔!”
遲圩笑了笑,忽然站起身將匕首揣進了懷里。
那侍女看著像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此刻身量不過剛及遲圩的腰際,一見到遲圩將匕首放進了衣服里,便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要去搶。可她身材矮小,即便伸長了手臂只能堪堪夠到遲圩的衣襟,根本尋不到匕首,更何況遲圩又怎會輕易讓她近得了身,不過是像在逗弄著小動物一樣在殿中來回的逗著對方玩罷了。
聞瑕邇走到殿門口將殿門一把關上,遲圩聞聲向他投來視線,“前輩發生什么事了?”
聞瑕邇目光落到那小侍女身上,道:“她方才想用匕首殺我。”
遲圩面上的笑意一收,伸手掏出匕首往后方的柱子一插,插到了一個小侍女跳起來也夠不著的高度。
小侍女仰高了脖子看著那把匕首,踮起腳尖去夠,夠了幾次連匕首的一個角都沒挨到。她又氣又急,漲紅著臉開始對站在一旁的遲圩拳打腳踢,“急卡塔!急卡塔!急卡塔!”
遲圩旋身躲開,小侍女被自己的力道絆倒摔在了地上,他皺眉道:“就是不還給你又怎么樣!”
躲在遲圩身后的小孩被他這么一吼嚇的又開始抖了起來,遲圩悶煩的抓了一把臉,惟恐他哄了一晚上的功夫才這么一小會兒便付之東流,只好將人又抱了起來,耐心的拍打著后背。
小侍女搶不回匕首,望著遲圩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坐在地上怔愣了半晌,隨后竟也捂著臉低低的抽噎了起來。
聞瑕邇走了過來,看清面前的景象后挑了一下眉,指著地上那個抱頭痛哭的小侍女,道:“這個要不你也哄哄?”
遲圩撇過了頭,當做沒看見,“男女授受不親。”
聞瑕邇打量了那小侍女一眼,道:“這小姑娘頂多十歲,哭的這么肝腸寸斷看著還挺可憐的。”
遲圩道:“……就是這么一個小姑娘,剛剛才用匕首刺了您。我還想多活幾年。”
聞瑕邇喟嘆了一聲,端了一個凳子坐在了那小侍女跟前,問道:“能聽懂我說話嗎?”
小侍女頭也沒抬,哭的十分投入。
“遲圩來。”聞瑕邇朝哄孩子的遲圩招了招手,道:“她聽不懂,只有你來問了。”
遲圩也端了個凳子坐到了聞瑕邇邊上,面上浮現出猶疑之色,“前輩,她像是王宮里的人,讓她知道我會說北荒的話這樣好嗎?”
聞瑕邇道:“無妨,問出刺殺的原因就好。”
遲圩道:“那要是問不出來怎么辦?”
聞瑕邇偏過頭,朝遲圩笑了笑,隨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遲圩見狀嘖了一聲,聞瑕邇拍了拍他的肩,道:“開玩笑的,你趕緊問。等烏蘇來了就沒機會了。”
遲圩點頭道:“那我問了前輩。”語畢他將懷里的小孩放到了背后,張嘴便對著那小侍女問了起來。
左右聞瑕邇是一句都聽不懂的,便在一旁觀察那小侍女面上的神情。遲圩先是噼里啪啦的講了一堆,小侍女則佁然不動,哭聲還隱隱有變大的趨勢,遲圩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到小侍女跟前,把小侍女整個人籠罩在他身下,只聽他道:“谷嘶拉克里斯啊。”
小侍女聽后驀地抬起頭,哭腫的雙眼驚恐的望著遲圩。
聞瑕邇手支著臉頰,忍不住問道:“你剛剛對她說什么了?”
“也沒說什么,就說把她送到烏蘇那女人手上去。”遲圩睨了睨小侍女的表情,道:“看來烏蘇這女人在這骨師國里的名聲堪比牛神鬼怪了,小孩聽到她的名字都要被嚇哭。”
聞瑕邇瞇了瞇眼,沒說話。
遲圩蹲下身,又開始跟小侍女交談了起來。興許被送到烏蘇手上這件事真的把這小侍女嚇住了,遲圩一問,她就真的張嘴開始回答了。
兩人低頭說了一會兒后,遲圩突然站了起來,回身望向聞瑕邇,道:“前輩,我問清楚了。”
聞瑕邇道:“你講。”
遲圩坐回了原位,站在凳子后面的小孩立刻撲了上來揪著遲圩背后的衣服不放手,遲圩被他撲的險些倒在地上,穩了一下才坐穩。蹙眉道:“她說因為你要成為骨師國的國主,和烏蘇那個女人是一伙的,所以要來殺了你。”
聞瑕邇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地上一臉戒備的看著他的小侍女,眼光沉了沉,“我覺得自己很無辜。”
遲圩道:“我也覺得您很無辜。”
聞瑕邇視線落到小侍女的鞋上,道:“你問了她是什么身份嗎?”
遲圩眉心又緊了幾分,“難道不就是一個普通的侍女嗎?”因為無法容忍異族人成為自己國家的國主,所以便鋌而走險的來刺殺這個異族人。
“她的鞋。”聞瑕邇盯著小侍女腳上那雙金燦燦的鞋,“在我昨夜找到那沓畫紙的地方,聽見了一個人的哭聲。當時我在殿外,只看見那人露出的半截金色鞋面,和她的幾乎一樣。”
遲圩偏頭立刻追問了一句,小侍女撇了撇嘴,沉默了一會兒,道:“塔個西拉亞咔嘶拉。”
遲圩愣了愣,“前輩……”他望向聞瑕邇,表情十分驚愕,“她說她是上一任國主的女兒。”
聞瑕邇也有些吃驚,稍作思忖,說道:“那你再問她,她父親是怎么死的。”
遲圩點了點頭,把他的話轉述給了小姑娘,小姑娘聽后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死死瞪著聞瑕邇。
見她這幅模樣,聞瑕邇心中已有了些計較了,又道:“你再問她,昨夜她去的那座荒廢許久的宮殿曾經是誰的住處。”
遲圩繼續轉述,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打著嗝斷斷續續的回答了這個問題。遲圩道:“她說是她哥哥圖......”
殿門轟的一聲驟然而開,打斷的殿內人的話。
烏蘇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道:“青天白日的,怎的將殿門關的死死的?”
聞瑕邇看見一溜煙躲進桌下藏起來的小姑娘,道:“不想看見你,所以關了門。”
遲圩拉著小孩站了起來,恭敬的叫了一聲:“師娘好。”
烏蘇笑了笑,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圈,落到遲圩身邊的小孩身上,問道:“這就是你們昨日在城里撿回來的孩子?”
小孩猛地躲到了遲圩背后,不敢出聲。
烏蘇道:“膽子也太小了些。”
遲圩道:“怕生,怕生。”
烏蘇踱步走到聞瑕邇身旁,突然咦了一聲,“誰把匕首插在那上面?”她指著柱子上橫插著的匕首問道。
遲圩望著聞瑕邇笑了兩聲,“師尊心中煩悶,所以拿匕首隨手練了練。”
“哦?”烏蘇睨著聞瑕邇,“真兒煩悶什么,不妨同我說說,讓我替真兒解憂。”
聞瑕邇冷聲道:“王妃何時結了我身上的毒,不再將我當階下囚一樣的看管便是最好的了。”
烏蘇勾唇笑道:“等四日后我們大婚,我就親手為你和你的小徒弟解了身上的毒。”
“大,大婚?”遲圩驀地看向聞瑕邇,面上滿是驚疑。
烏蘇道:“他早就答應同我成親了,小徒弟你那時不是也在一邊聽的清清楚楚嗎?”
遲圩心中一寒,臉上仍舊不動聲色,道:“哦,我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快些才好。”烏蘇道:“你師尊這樣的人,我可怕有人和我搶......”
她緩步走到桌前,對著桌角輕輕踢了一踢,“你說對吧?”
小姑娘躲在桌子下面一邊發抖一邊落淚,豆大的淚珠掉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烏蘇彎下腰,面對著桌下的小姑娘張嘴低語了幾句,小姑娘立時抖的更加厲害,卻是貓著腰從桌下爬了出來。
烏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后,視線轉到聞瑕邇身上,“圖雅是什么時候跑到你這里來的,真兒你也沒同我說一聲。”
聞瑕邇瞥了一眼抖如篩子的圖雅,道:“我不認識她。”
烏蘇替圖雅理了理額前微亂的發,道:“你當年來骨師國時圖雅不在城中,你不識得她實屬平常。”
她收了手,笑盈盈的瞧著聞瑕邇,道:“你雖不認識圖雅,但卻一定認得他的哥哥。”
聞瑕邇眉心微蹙,未語。
烏蘇摸了摸圖雅那張哭成小花貓一樣的臉,道:“她是圖翎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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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猜猜這一條線的走向,到底是他愛她還是她愛他還是他愛他wvw<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