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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瑕邇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一樣,不過這種熟悉之感轉瞬即逝。他按了按額角,從桌上隨手撿了塊帕子丟到了遲圩臉上,“十六歲哭鼻子你也好意思?趕快擦了,別讓烏蘇的人聽到動靜了。”
遲圩吸了吸鼻子,擦干了臉上的淚痕,頂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聞瑕邇,眸中悲慟無言以表。
聞瑕邇被遲圩盯的怪不舒服,心道他本來還能再活半個月,要是天天被這小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估計最多七日就得斷氣了。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遲圩回神,遲圩抿著嘴喊了一聲:“前輩......”
聞瑕邇道:“遲圩,你聽著。我大限雖只有半個月,但卻并不是一件壞事。”
“為何?”遲圩頗為不解,“您之前分明活的好好的,突然就......這怎么能算得上是好事?”
“我之前無事,乃是因為體內云顧真的怨念尚未有所動靜,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只要咒印一日未消,我就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如今只不過提前些時日而已。”聞瑕邇說道。
遲圩聞言更為疑惑,咒印提前發作不就意味著對方會少活些時日?他實在是不明白這樣一件事為什么能稱得上是好事,分明是糟糕透頂才對。
聞瑕邇心知遲圩所想,遂又解釋道:“咒印此番瘋長,并不是沒有緣故的。是因為我在看見烏蘇的真容后,才開始的。”
遲圩忽的憶起在神像前的情景,問道:“您那時身體突然不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聞瑕邇道:“沒錯。”
遲圩撓頭沉思了一會兒,“可這也算不得好事啊......”
“怎么就不算好事了?”聞瑕邇倏的眉尾一揚,眼中隱現出躍躍欲試的光亮,“這就代表,我們來這里沒錯。”
“云顧真的執念,就藏在這個國家之中。”
遲圩豁然開朗,“前輩您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探查的方向出了問題,云顧真在您身上留下的咒印還是會和之前一樣沒有動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瘋長?!”
“差不多是這意思。”聞瑕邇道。
他自從借了云顧真的身體以來,腦海里就從未有過關于云顧真的任何記憶,可在見到烏蘇的真容之后,腦海里卻忽然蹦出了本該屬于云顧真記憶的“烏蘇”二字,再加上當夜咒印的瘋長,讓聞瑕邇幾乎可以斷定,這是因為他觸碰到了云顧真怨念的源頭所導致的反噬加劇,而解開這源頭的關鍵,也就在烏蘇和這個國家身上。
“所以在這半月,我要你幫我一個忙。”聞瑕邇道。
遲圩連連點頭,“什么忙我都可以,只要能幫到前輩您!”
聞瑕邇道:“這個忙對你來說當是信手拈來。”
遲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想說交談?”
“不錯。”聞瑕邇目光投向殿門外的花園,艷紅的曼陀羅在風中凌亂,顯出幾分凄厲的美感,“從烏蘇那處是下不了手的,她若知道云顧真早就死了,以她的性格,我們倆估計都要去給云顧真陪葬了。”
遲圩一想起烏蘇那女人就感覺自己好似看見了一條毒蛇,心狠手辣,喜怒難測,“那我們應該從哪里著手探查?”
聞瑕邇垂眸沉思了半晌,“我想先去城中看看。”
遲圩有些不贊成,道:“在一座城里找一個人的蹤跡,這會不會太大海撈針了......前輩,咱們只有半個月。”
聞瑕邇道:“這是個邊陲小國,與我們從前居住的城不同,不消一日,便能將整個國家走完一遭。”
“您是怎么知道的?”遲圩問道。
“在白厄虎飛在城池上空時,我刻意倚在窗邊觀察過了。”
遲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難怪您當時一直守在窗前……”
聞瑕邇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掃視了一番院外的景象,只見院中并無人把守,除了入耳的風聲之外,什么動靜都聽不到。
“吃飽了嗎?”聞瑕邇目光落在院中,話卻是對著遲圩說的。
遲圩忙站起身走到他身側,“吃飽了。”語畢也探出半個頭往外瞧了瞧,不過并未察覺到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聞瑕邇手扶窗沿,指腹摩挲一下邊緣鑲著的玉石,“既然吃飽了,就該出去動動筋骨了。”
遲圩聞言一怔,有些遲疑的道:“前輩,那女人有這么好心放我們出去嗎?她難道不怕我們跑了?”
聞瑕邇在玉沿上輕輕敲擊幾下,隨著他的動作傳出幾聲清脆之音,“試試不就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