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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旬, 三人使了傳送陣離開了墨南城轉而行至青穆城外的近郊, 正朝著城內的冶樓而去。
遲圩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后,眼神一會兒落在聞瑕邇的身上, 一會兒又轉到君靈沉的身上,他冥思苦想了半晌后, 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恩師和那位富家公子氣氛有點兒不對勁。
思及此,他目光又在這二人背后轉悠了一圈,發現這二人步伐一致,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并排走在一根線上沒什么怪異,可實則兩人的中間卻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他恩師雖撐著傘, 但那傘面橫隔在他們二人之間的空隙也不過三四寸, 可此刻這二人除了傘面的隔斷,中間還生生隔開了差不多一丈多遠的距離,似近非近,似遠非遠。
不僅如此, 從他們走出客棧到現在,除了自己和恩師搭過幾句話之外, 他恩師和那位富家公子好像一句話也沒講過。
遲圩凝重的看著走在他前面的二人, 心道要是按眼下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他恩師的求偶之路怕是不太妙。
他前思后想了片刻, 胸中忽生一計,遂快步跑到聞瑕邇身側, 喊了一聲:“前輩。”
聞瑕邇應了一聲, 視線平穩的看著前方。
遲圩悄悄的瞥了一眼走在最左邊的君靈沉, 見對方沒什么反應,便道:“我最近手頭不大寬裕,您昨夜出門后,我斗膽向另一位前輩借了一袋靈石。”
聞瑕邇目不斜視的點了點頭,似乎沒有開口接話的欲望。
遲圩見狀沉吟片刻,又補了幾句:“那位前輩雖慷慨解囊,但卻要求如果我在三月之內還不上這些靈石,便要我十倍奉還之……”
聞瑕邇腳步頓了一下,遲圩見之眼睛一亮,聞瑕邇卻又在下一刻步履復原,朝他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遲圩一愣,表情無措的看向聞瑕邇,聞瑕邇斜了他一眼,道:“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遲圩咽了口口水,“前輩,您難道不該……”
“不該什么?”聞瑕邇問道。
不該主動夸贊另一位前輩樂于助人樂善好施或者商討關于這還款的數目太多有沒有可以商談的余地嗎?!再不濟隨口夸對方兩句搭搭話,只要能緩解當下這尷尬的氛圍不就行了嗎?!
當然這些話遲圩是不敢說出來的,他只能裝回肚子里悶聲嘟囔,以至于他此時的神情落到聞瑕邇的眼里,顯出一種說不出的扭曲。
聞瑕邇淡道:“少年人,別整日想著不勞而獲,做人還是腳踏實地的好。”他自己都還欠了君靈沉一袋靈石不知道該怎么去還,哪里有閑錢幫遲圩還債。
遲圩:“……”
聞瑕邇道:“怎么,你還真想不勞而獲?”
遲圩忙搖了搖頭,矢口否認,“沒有沒有,還的還的,我要還的……”
聞瑕邇道:“一分也不能少。”
遲圩道:“……一定一定。”
聞瑕邇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遲圩暗嘆了口氣,表情復雜的看了一眼聞瑕邇,頭頂上方冷不丁的投來了一道目光,他抬眼看去,便見君靈沉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遲圩隱隱感覺對方平靜的面容下暗藏著威懾的冷意,意識到這一點后他沒忍住打了個寒顫,趕忙收回了視線,一路上再沒有主動說過話。
往往越是魚龍混雜,人多口繁之處,傳出的消息便越是迅速瑣碎,是以有“曉盡世間事”的冶樓便沿用了此道,將冶樓建造在了青穆城龍蛇混雜的煙花柳巷之中,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不但能得到最密集的消息,有必要時再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他們三人一路行至青穆城并未停留,等行至城中最熱鬧的街巷時,卻發現整條街的商鋪都大門緊閉,偶有兩三個行人路過,不見半點傳聞間的繁鬧,十分冷清。
遲圩在整條街巷走了個來回后,回到聞瑕邇和君靈沉二人身邊,道:“沒有叫‘冶樓’的,見到的全是什么憐幽閣弄花院……不是青樓就是象姑館。”
聞瑕邇點了點頭,打量了這街巷一番后沒有立刻說話。
遲圩在陰涼處的臺階下蹲了下來,煩悶的撓了撓臉,“前輩,你說那個人會不會騙了我啊?我雖然有聽說過冶樓,但是從沒有親自來過,這冶樓會不會是杜撰的?”
聞瑕邇收回了看向街巷深處的目光,道:“冶樓并不是杜撰的,我曾經來過。”
“啊?前輩您來冶樓是做什么啊?”遲圩順口問了一句,聞瑕邇聞言睨了他一眼,遲圩立刻轉了話鋒,“其實我是想說前輩您既然來過,肯定就知道冶樓在何處……前輩我們該怎么走?”
聞瑕邇往街道中央走去,“我上次來冶樓已是許多年之前,據傳冶樓為保多年來收集的消息不被心懷不軌之人窺得,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變更一次冶樓的位置,狡兔三窟,讓有心人無法確切的尋到位置乘虛而入。”
遲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從臺階上猛地跳起,“那這么說來,冶樓豈不是有可能已不在青穆城中?我們白來了?!”
聞瑕邇搖了搖頭沒說話,往深處走去。
沉默許久的君靈沉也幾步上前,遲圩哪里還在原地站得住,忙跑了過去與君靈沉聞瑕邇二人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