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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網絡上的流言蜚語化作有形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不絕,又轉眼間變成無數有著猩紅翅膀的蝙蝠,亮出爪牙找她飛撲過來。
她在夢中狂奔,四周的景色一會兒是徐海家樓下的小巷,一會兒又變成余升允堂前的古街。
余君藥跑到筋疲力竭,想要進余升允堂去躲避,將要踏門而入時,父親和哥哥不知道從哪里出現,面無表情地抵住門框,聲音森冷,他們同時說:
“你已經不是余氏中醫的傳人,不是我們的家人。”
夢里她無論怎么努力地想要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哥哥用力關上門,
老祖宗書寫的榆木牌匾也被震落,就這么直直地砸下來,就要到她身上。
余君藥被驚醒了,像是溺水后被打撈上岸,她重重地喘著氣,平復自己過快的心跳。
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她下定決心,她要去找那個視頻博主,無論是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也要到采訪的底片。
首先知道徐海究竟說了什么,她才能還原事情的真相,才能給受到自己牽連的人一個交代。
江想并不難聯系,余君藥通過他的工作郵箱給他發了郵件,早餐過后就受到回復,說可以在老河古街的咖啡廳中見上一面。
余君藥匆匆吃過早餐。
出門時還很早,她沒有見到崔翕聞,大約是還在調時差。
她并不在意,獨自驅車前往約定好的地點。
江想只是一個相貌平庸的中年男人,放在人群中就很難再找到。
但他似乎沒有料到徐海口中的余君藥醫生是這樣年輕貌美,氣質出塵。
自她坐下之后,江想目光無聲在她周身上下逡巡。
余君藥亦有所感,只覺得渾身不適,于是開門見山道:
“我希望可以向你購買那條視頻中的采訪底片,價格可以是這條視頻帶給你全部收入的三到五倍,或者你自己有更理想的價位,大可以開口。”
江想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話,放聲大笑:
“余醫生,你要是想要那段視頻,直接去網上下載就好了,現在到處都是,不需要花錢。”
余君藥面色冰寒,對方刻意裝傻充愣,不為所動,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要你剪輯之前的原片,你直接開價。”
“剪輯之前也不過就是多了些沒用的廢話和空鏡,余醫生,你花錢買那東西不劃算的。”
“而且我當博主這么些年,也早就不是很差錢。有沒有更好的條件與我交換?說不定我為博紅顏一笑,愿意直接把那條視頻刪了。”
江想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仍然直勾勾盯著余君藥。
余君藥面無表情,冷聲:
“我只要采訪的底片。”
“那不好意思,我個人習慣是視頻發布之后就刪除素材,現在已經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了。”
他說的是實話,但刪除素材的原因并非是個人習慣。
江想就是塊滑不溜秋的滾刀肉,余君藥知道沒有再浪費時間的必要,提包起身,只留下一句:
“希望你這錢賺得安心。”
她走得很快,并沒有留意到有一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一直坐在他們隔壁。
此時男人起身,居高臨下地看還在品嘗咖啡滋味的江想:
“江先生,我們老板想請你過去坐坐。”
如果余君藥留意到了,應該可以認出她和這位年輕男人在紫膳園那間“花港觀魚”門口有過一面之緣。
離開咖啡廳,她緩緩排出一口濁氣。
距離視頻發布已經超過二十個小時,她仍然沒有任何頭緒,無論是徐海還是江想,她都無從入手。
似乎只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進行解釋,但“過期石斛”的理由已經是兩個多月前發生的事,很難找到有力的證據做支撐。
網上各執一詞的中西醫之爭愈演愈烈,關于余君藥的那些流言也在持續發酵。
有人說她去年喚醒植物人的案例其實是強占一位無名的寒門醫生成果。
說她大學期間縷縷曠課,卻從未受到處罰,反而老師徇私舞弊,給予她虛假的高績點,擠兌其他優秀學生的獎學金名額。
說她還未取得中醫行醫資格時就開始在余升允堂開出處方,草菅人命。
余君藥低頭看手機,不知不覺走到余升允堂門口,她習慣性地抬頭看去時,卻發現木嵌玻璃門緊閉,上面落了鎖。
幾乎是和夢里場景重合,余君藥身體無意識地抖了抖,四肢瞬間開始發涼。
她有大門的鑰匙,毫不猶豫地想要上前開鎖進去,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是她還沒有踏上門口臺階,就被人匆匆拉到一旁。
是小護士,她焦急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