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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蘿衣心里苦惱,以為他仍排斥自己觸碰,她倒不是非要碰卞翎玉,而是一會兒形勢嚴峻。
他們一同往外走,師蘿衣說:“一會兒我們去清正堂和宗主說成親的事,因我父親沉眠,我就是不夜山的主人。不夜山和明幽山,共同組成了蘅蕪宗。山主成婚是大事,我一早就用父親的印,將八大長老請來,宗主沒有退路,同樣,我們也沒有。我先前與你說過,宗主對我而言并非好人,他不會輕易同意我回不夜山,必定說我在胡鬧,不相信我們之間有情。他向來滿嘴仁義慈悲,定會打著為我好,怕我胡來的幌子,拒絕我們。那個時候,我可能不得不……”
她小心看了眼平靜聽她說話的卞翎玉,忍住笑,把話說完:“會對你做些什么,你且忍一下,別當場對我動手啊。”
卞翎玉默了默:“會做什么?”
師蘿衣知道卞翎玉介意這個,自己也就無法完全若無其事,她耐心解釋。
“我也不確定,可能得看形勢是否嚴峻。我本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假裝極其心悅我,可是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所以還是我來吧。”
卞翎玉垂著眼睛,沒有反對,也沒應聲。
茴香:“……”要命。
小姐啊,你還不如殺了他,殺了他算了。
第34章 就緒
師蘿衣其實并沒有信心能說服宗主和長老們。
山主成婚是大事,她才與衛長淵解除婚約,如今就說要與卞翎玉成親,若說他們相愛,誰會信?哪怕是心地仁善,為自己好的長老,也不會輕易同意,頂多讓她考慮幾年。
但師蘿衣等不起,心魔再發作一次,她就會成為魔修。
為了保險起見,她出發前先帶著卞翎玉去了一趟丹閣找涵菽。
進去前,師蘿衣叮囑卞翎玉:“你和茴香在這里等我一下。”
卞翎玉便與茴香在門外等她。
茴香心里藏著事,心情微妙得很。見少年容色如玉,清冷出塵,怎么看怎么冷漠正經,完全不像答應師蘿衣這般荒唐提議的人。
偏他確實答應了。
茴香和卞翎玉并不熟,相處起來也沒有衛長淵那樣熟悉。但師蘿衣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她怕這件事最后發展到失控傷到師蘿衣,因此還是開口了。
“公子可曾聽說過師桓道君?”
卞翎玉側眸向她看來,他長眸如點墨,帶著早春的寒,似乎一眼就看透茴香想說什么,有幾分沉默。
茴香嘆了口氣,心里有點同情他,但還是說出了口:“道君的夫人身子病弱,也是凡人,當年夫人瀕死時,道君恨不能逆天改命,壓制修為不飛升,舍生忘死去搶神藥,修為掉落一個小境界,最后還是沒能救回夫人。這么多年,道君始終沒能走出來,也無法再飛升,最后為了眾生,沉眠在妄渡海。”
“小姐性子像道君,她單純執拗,茴香雖愚魯無用,卻不愿小主人也走上她父親的路,將來拼盡一切留住你。我知公子并非想害她,那就好好守住自己的心,也別教她動情,可否?”
卞翎玉不知茴香是何時看出來的,但心思被人知道,他卻沒有半分在意,平靜地說:“我沒打算讓她知道。”
茴香聽出他說的是實話,有幾分放心。
更多的,此時是說不出口了。
因為雷厲風行的刀修少女拿著一瓶藥出來了,師蘿衣道:“你們在聊什么,什么不讓誰知道。”
茴香看一眼卞翎玉:“我們說,成親真相不可讓宗主知道。”
卞翎玉默認,他一眼就看出師蘿衣不對,目光落在她小腹上。
師蘿衣沒想到他這么敏銳,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從荒山回來,她心情就一直很好,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玩笑道:“那自然不能讓宗主知道,卞翎玉,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我肚子里面咱們的孩子。”
茴香險些嗆到。
卞翎玉還算冷靜,他清楚自己那日根本就沒在師蘿衣體內……她當時眼睛通紅,又慘又兇,明顯被心魔控制了,卞翎玉卻清醒得很,他明白她可能會后悔,所以最后關頭一直固守精關,極力忍耐,沒有讓事情發展得更糟糕。
卞翎玉看了眼就明白過來,問:“息寧丹?”
“你真聰明。”師蘿衣夸他,“看來你沒少看丹書,若你也能修煉就好了,你一定比卞清璇還要厲害。”
茴香看見那冷冰冰的少年,眼角眉梢的淡漠化去了些。他一雙修長的手始終掩蓋在披風下,沒有不知分寸去碰她肚子。
師蘿衣以為他還是不想碰到自己,也不感興趣這個逼真的丹藥:“走吧,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孩子都有了,他們再反對也沒用。”
茴香快被他們給嚇死,刀修耿直狂妄得令人害怕!剛剛有一瞬,她還真以為師蘿衣和卞翎玉有了什么。
還好沒有,還好沒有。
師蘿衣預想清正堂一行并不順利,她拿出
了師桓留下的掌山印,把宗主和八大長老都叫來了。
宗主的臉色有些難看,陰惻惻地看著師蘿衣手中的掌山印。
師蘿衣見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嫉恨,心里只覺快意和好笑。宗主處處不如父親,年輕時,父親不愿做宗主,他才有得當。而為了被擁戴,宗主當即打下一枚掌山印,親自交給師桓,許諾見印如見宗主,這才得到眾人認可。
這是宗主年輕時卑微怯懦的證明,師桓一生磊落正直,顧及師兄,從來沒有拿出來過。師蘿衣前世敬重師伯,再艱難也沒動用掌山印。
如今看著宗主掩蓋不住的陰沉,師蘿衣有些明白過來為何宗主前世要那樣對自己,而不是設計殺了自己。宗主一生不如師桓,活在嫉恨的陰影之下,一直不得突破。
宗主儼然把自己看作了年輕時的父親,他要自己也經歷他當年的不甘和屈辱,他夸獎贊揚卞清璇,不遺余力貶低自己。這樣做,就仿佛宗主在狠狠打壓師桓一樣。
修士需要契機,來渡過心中執念。
或許自己狼狽到死的那一日,也是宗主突破的那一天。
但這輩子,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會讓宗主得償所愿。
聽完師蘿衣的來意,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沉默。雖然歷來刀修臉皮不薄,但這這這……有了孩子是不是太荒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