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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算有時間找出蔣彥把頭顱藏在了哪里。
她記得那頭顱會動、會躲藏,是不化蟾的命脈所在,她必須一擊即中,否則后患無窮。
師蘿衣一面與蔣彥虛與委蛇,一面祈禱柜子里的卞翎玉千萬別發出聲音。
柜門在眼前被闔上。
所有燭光被遮擋在外,卞翎玉陷入一片黑暗中。他無法看,只能聽。
他聽見妖物靴子踏在地面的聲音,聽見少女溫柔地說:你一直不來,我想去找你。
卞翎玉眼神冰冷,漫出諷意。
她以前說:“長淵師兄,你怎么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
“你不在明幽山的日子,我很想你。”
“我想永遠和長淵師兄在一起。”
她的嗓音總是清甜含笑,即便是再板正無趣的衛長淵,也會忍不住彎起唇角,耳根染上紅暈。
同一片杏花林中,他們都對她心動。
然而卞翎玉卻始終只能在暗處,目光死死的追隨著她,像只窺視覬覦她的怪物。
從那日開始,他再也不想再看見這樣的畫面。他寧肯在下雨或刮風的黃昏廊下,偶爾聽聽有關她的只言片語。
他是卞翎玉,他可以在此腐爛、凋零、此生與她永不相見,也不能變成一只向她搖尾乞憐,卻永遠求而不得的狗。
刀修之心,至真至純。卻是傷害所有會愛上她、卻又得不到她之人的利刃。若師蘿衣沒有生出心魔,此生或許到死,卞翎玉都不會主動去沾染她。
此刻,外面紅燭搖曳,卞翎玉一想到他們即將要做什么,他垂著頭,唇角還帶著血跡,神色變得陰冷。
她可以嫁人,可以和那人廝纏,可以一輩子眼里都裝不下他。但他不允許師蘿衣在自己面前與人纏綿。
他們把他當什么了?更何況那妖物還是不化蟾。
卞翎玉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跡,手搭上鎖柜,師蘿衣布好的結界,在他眼中如同薄紙。
眼見柜門就要被他踹開,外面突然一陣詭異地安靜,旋即響起男子陰森森的聲音。
蔣彥握住師蘿衣的手腕,語氣暴怒:“誰!誰奪了你的元陰?”
卞翎玉:“……”
師蘿衣被蔣彥握著腕脈,覺得蔣彥腦子大抵是有點問題的,生死關頭,瞧瞧他關注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眼見蔣彥氣得全身顫抖,嫉妒與怒意在他眼中蔓延。不化蟾灰色的皮囊在他臉上若隱若現,就像戴上了一張詭異的假面。
蔣彥傾身朝她壓過來,雙手掐住師蘿衣的脖子。
妖物本就暴虐無常,此刻蔣彥眼睛變得通紅,他狀若瘋魔,又悲又氣,一只眼睛森然垂涎,另一只眼,卻無聲掉下淚來:“為何父親得不到綰蕁,我也得不到你……”
少女聽不出他言語中的悲愴與黯然,神隕長刀無聲出現在師蘿衣手中,她被蔣彥掐得呼吸困難,眸中卻十分冷靜。
就是現在!趁蔣彥沉浸在情緒中無法自拔,她擲出長刀,長刀飛出去,干脆利落地斬斷了龍鳳燭中的“鳳燭”。
鳳燭斷裂,掉在地上,變成一只丑陋冰冷的蟾蜍,那顆不化蟾的頭顱,就像蔣彥一樣,一只眼睛森冷,另一只哀泣溫柔、默默垂淚。
她沒有猜錯,找對了不化蟾真正的頭顱。
“啊——”
蔣彥怒吼一聲,捂住自己的脖子,面目扭曲。
不化蟾若被斬下頭顱,要不了多久,便會死去。它的兇性被激發,在師蘿衣面前褪下人皮,身軀拔地而起,轉眼便到了半個屋子大。它陰冷地看向師蘿衣,長舌甩過來。
師蘿衣心知還有一場苦戰,連忙召回神隕刀,旋身躲過這一擊。
不化蟾看上去笨拙,實則速度可怖,每每襲擊,重若千鈞。上輩子,眾人一起圍攻它,死了半數人,才能將它制服。
此世與上輩子發生太多變動,涵菽不在,衛長淵也不在。只剩師蘿衣一個人。
但師蘿衣的心里并無懼意,她只要撐住一時半刻,就能耗死不化蟾。
不化蟾瀕死,也想在功力散盡前,殺了這個斬下自己頭顱的冒犯者。
不化蟾是上古妖物,縱然涵菽在這里也不一定打得過,更何況師蘿衣一個金丹期少女。利爪再次落下,師蘿衣不得不用神隕刀去擋。
刀修的力氣已經夠大,然而這一擊,仍令師蘿衣丹田一痛,吐出一口血來。
不化蟾會術法,禁錮著她,長舌襲來,試圖刺穿她的心臟,師蘿衣避無可避。她咬牙,努力側開身子,想避開要害,今日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它還未觸到她的身體,仿佛被什么嚇到一般,嘶鳴一聲,縮回了舌頭。
卻儼然已經來不及,師蘿衣腰間的一把桃木小劍飛出,穿透不化蟾的口腔,它扭動著,最后化作污水,消散在空中。
消散前,它還不忘噴出毒液,要置師蘿衣于死地。
一切發生得太迅速,師蘿衣沒辦法,只能護住自己的頭臉。
意向中的疼痛并未到來,身上一沉,旋即傳來一身悶哼。
她
移開手臂,看見了卞翎玉死死抿唇,支撐在自己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