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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蛟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連城的話，她抬起頭看他，那神情似乎已經(jīng)放下了猶豫。

“她現(xiàn)在很好，一切都齊備了，只要找到敲響定海皮鼓的地點！”

“在哪里？”

“不知道，族里的人說，知道地點的只有我的母親，可是她已經(jīng)……”

墨蛟說道這停了下來，連城走近他，拉住了他的手：“會找到的！”

“但愿……”

他扯出一絲苦笑，透過微弱的月光去看連城的臉。

“你和他們一起走嗎？”

連城的聲音微不可聞，帶著淡淡的惆悵，墨蛟努力去辨認(rèn)她蜜色的眼睛，卻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你呢？”

他不答反問，卻換來連城長久的沉默，殿宇里傳來騷動的聲響，兩人都看向那燈火闌珊之處。

“那辛，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老人忽然笑了起來，那辛駭然的抬頭，那種嘶啞蒼涼的聲音，經(jīng)過歲月和風(fēng)霜，在喉嚨里咕嚕著回響。他看到他臉上的皺紋，從昏暗的燈光下，如被一只無形的手般拉扯收攏：

“綾羅她……唉……其實我并不是為了你，留你在身邊，我是為了贖罪，是我們的自私，剝奪了她的自由，最終凋零在這個華麗的牢籠。”

那辛不想再聽下去，一個垂死的老人，在緬懷他的逝去愛情，中間有著太多的無奈和嘆息，此刻他的話語是那樣的流暢，甚至神色見有微微淡色的光彩，那辛明白那是生命即將走完的預(yù)兆，盡管帶著絲絲同情，但他有必須要知道的事情。

“那加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你要……”

“那辛，這個位置只有你適合……燕王口蜜腹劍，是個奸佞小人，而那加……他太弱了，不論是身體還是意志，那辛我一直把你當(dāng)作我的孩子，綾羅她不能給你的，我希望我能給你……”

“可是你給的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辛明白，他要給他的東西，太過沉重，他背負(fù)不起，他要的不過是和那加之間的兄弟之情。夜?jié)u漸深了，從敞開的窗戶外飄進(jìn)陣陣淡淡青草的味道，這里并不是一個養(yǎng)病的好地方，而他執(zhí)意留在這度過最后的時光，是因為這破舊的殿宇還殘留著母親的氣息。

是，這是他母親綾羅生活的地方，廢棄了多年，連他都忘了，可他依舊記得……

他扶住了他的肩，在他耳邊低語：

“皇叔，地宮在哪兒……”

“地宮？地宮在……”

貼近他的唇，那辛仔細(xì)辨認(rèn)他微弱的嗓音。

“王的意思，讓你嫁與黑將為夫人！”

墨蛟突然出聲，連城驚訝的轉(zhuǎn)頭看他。

“你不覺得這陣子，王的態(tài)度很奇怪嗎？”墨蛟的臉上有層淡淡的愁容。

“你……”他想說什么，又不敢出口，有些矛盾地看著連城，卻不見她的異樣。

“我當(dāng)然知道他在撮合我與黑將。”

“可是，你們不是兄妹嗎？”墨蛟終于鼓起勇氣出聲，他看著連城，眉頭攢到一處，糾結(jié)在一起。連城淡淡一笑：

“我們不是！”

墨蛟的眼睛漸漸張大，似乎變得更為迷惑。

“先后薨逝以后，黑將曾遭王室排擠，他不堪折磨只身前往東隱去尋找他的生父，孤苦無依的他被我和哥哥所救，見到了我的恩師！”連城說著順著殿前的白玉臺階做了下來，墨蛟也陪她坐下，聽她說往日的故事。

“其實他和我們兄妹的淵源并沒有那么簡單，這其中有些事誰也說不清楚，但黑將和我說的，跟我所知道的拼湊起來讓我明白了一些事，一些我和哥哥至今都不知道事……”

“綾羅……”

那辛握住老人的手，聽他呼喚著女人的名字，壓抑了多年，唯有在午夜夢回之時才能細(xì)細(xì)感傷，老人發(fā)出的最溫柔的眼光，看著那黑黑的屋梁，卻仿佛看著女人白皙的笑臉。歲月流去了，生活改變了，如今他垂垂將死，卻執(zhí)念地?fù)肀еP(guān)于女人的一切回憶，那辛無法恨他，盡管說來對那加有著愧疚，但他真的無法去恨深愛著母親的這個人。

“綾羅，來接我了嗎？”

油燈里裊裊上升的青煙摻雜著淡淡青草的氣息，晚風(fēng)吹來，黑將的手又?jǐn)n了攏燈盞，那暗紅的火星在他指間一明一滅。

“綾羅……”

寬厚的手掌緩緩拂向老人的眼瞼，那瞪大的眼睛在那一瞬后露出滿足的睡顏，黑將起身向著床榻中的人低頭默哀，而那明滅的火光終在那一瞬，熄滅了……

“我是一個‘棺材子’。”連城說著笑了起來，笑容苦澀而憂傷。

“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何當(dāng)年我的母親不愿意生下我，直到黑將跟我說，我的父親和哥哥連惑的父親并不是同一人，我才真正明白。”

“什么意思？”墨蛟插話，他越來越糊涂了，連城這樣說是不是意味著連惑和她的關(guān)系有什么變數(shù)嗎？

“我的父親是一個雙生子，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哥哥愛笑，弟弟好靜，可他們卻愛上了同一個女人，也就是我的母親，他們的妹妹。然而母親是愛哥哥的，可作為哥哥的那個人去了天都，此間只回來過一次，那一次他們嘗了禁果，暗結(jié)了珠胎，有了連惑，從那以后，母親她癡癡的等，卻只等來天都的噩耗。”

“你是說連惑和黑將是兄弟？”

連城點頭，頓了頓繼續(xù)往下說：“而弟弟卻一直陪伴在母親的身邊，將她的悲傷一點點溶進(jìn)自己的寂寞里，終于有一天，母親醉酒后錯把他當(dāng)成心愛的那個人，而有了我……”

連城面露悲傷，仿佛看到女人的寂寞與男人的悲傷。

“可酒醒之后是深深的歉疚，母親帶著孩子遠(yuǎn)走，從此不再見任何人，而男子卻依舊守在東隱街頭默默等候，可等來的卻永遠(yuǎn)不會是那個人……”

墨蛟有些呆滯的點頭，慢慢回味著連城的故事，卻在下一刻驚訝地叫了起來：“那你和黑將不是兄妹？”

“對，我和他不是，如果硬要扯上關(guān)系，他只是我的堂哥！”

“那你……會嫁他嗎……”

墨蛟的心顫抖著，怕知道答案，卻又不死心地盯著連城的眼睛，也許黑將足夠好，但要他眼睜睜地看她再嫁，依舊心如刀割。

兵壓赤水　臣亂天都

纖纖素手拔下云鬢的銀簪，連城湊到油燈前，用小指輕挑，那燈花黯了又明，發(fā)出“啵啦”的聲響。

“抬手。”她小聲吩咐，那辛乖巧地舉起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