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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霧知道對方不是在說笑，所以盡管沒有收拾好心情面對，他還是帶硌回到監獄的辦公室。

“離島不久之后就會消失。”同樣是不帶鋪墊直接開口，硌走到墻面上掛著的離島地圖前，點了點東南方向海域上的某一點，“明天這個位置會出現一個島嶼，可以作為臨時的避難地。”

這個消息實在太突兀，可作為昨晚的見證人之一，紫霧沒有像往常那樣質疑硌的話：“距離離島小是還剩多少時間？”

“不一定，因為隨時可能發生比離島消失還要危險的狀況，所以必須要快。”硌轉向紫霧，“我希望你能把這個消息盡可能地傳播出去，讓島上的人有所準備。”

聯想到自己這兩天的境遇，紫霧自嘲道：“一個在家族中沒有真正話語權的人，你覺得我有這種能力嗎？沒有人會聽我的話，也沒有人會相信離島會忽然消失。”

“也許你在家族中沒有，但在島上的普通人面前，你的身份絕對有足夠的話語權。實際上我并不是讓你說服每一個人都離開離島，只要大家知道這件事就夠了，要走要留全憑他們自己決定。”

紫霧明白過來，硌來找他不是為了向家族的人傳達這個消息，而是需要他管理會成員的身份向普通島民傳達這個消息。

“這么說，神明已經放棄家族了嗎？”

硌不解：“為什么你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家族的人和大家一樣，可以去新島嶼避難。”

對家族里那些老頑固來說，放低身段和普通人站在同樣的地位就是恥辱：“這不正說明，神明已經放棄了家族，剝奪了他們的特殊地位。”

“雖然你就是其中的一員，但我還是要說別太看得起家族了。”硌好笑道，“從來沒有誰給過家族特權，他們不過是最早一批被大陸流放后順利逃到離島的人類，擅自把咒術據為己有，排斥之后到達離島的同類。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掩蓋事實，甚至還自己編出了許多可笑的神話傳說。”

這些話顛覆了紫霧的認知，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我怎么知道你說的就是一定真的？”

硌也不強求：“你當然不需要相信我，也沒有義務幫我傳播消息，不過就是離島消失的時候，有更多的人留下來而已。”

“留下來的人會怎么樣？”

“除了一起消失，還能怎樣？”

如此輕巧的回答，令紫霧脊背一凜：“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能夠改變這個結果，不讓離島消失嗎？”

“如果家族之間停止爭斗，沒有發展到昨天那個地步，又或者當時能有人聽我的話各回各家，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硌的回答如同一盆涼水，徹底熄滅了紫霧僅有的希望。

“對了，和離島一起消失的還有咒術和幻獸，有時間多陪陪它吧。”最后對靄揮揮手，硌離開了辦公室。

從監獄出來，硌有些猶豫接下來見面的對象。俯瞰清晨的街道，一臉懈怠的路人，開門迎客的店鋪，沿街的叫賣和食物的香氣，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景象，不久也會和離島一起消失。

他忽然很懷念從萊蒙德的小樓欣賞到的翠河街景，川流不息的人群，各色閃爍的霓虹，沒有走入其中，卻仿佛置身其中。

而身后萊蒙德的抱怨就像是獨特的背景音，吵鬧卻不讓人厭煩。不知那家伙得知離島即將消失的消息后，又會是什么反應。

“那個麻煩的男人啊……”硌一邊感嘆，一邊踏上選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