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i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望通知了其他警員要在夜晚加強巡邏,并要求他們配槍。起初這一建議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西城區雖然雜亂、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人,平時的犯罪率也是全城最高,卻很少出現過暴力傷人事件,因此警員們并不常配槍。但是小望的強硬以及林局長的支持卻讓大家意識到了事情可能比他們想象的要危險一些,于是也就同意了。在街上巡邏時,看見來來回回經過的人們,他們在心里會發出疑問:難道殺人犯真的要在這里犯案?
安排好巡邏的警衛之后,小望開始進行自己的工作。她來到那棟著火的公寓附近查看情況,并且打算找到那棟公寓的居民一個一個詢問。最大的可能就是某個住在那棟公寓中的人點燃了大火。在火災的調查報告中也寫著并不排除人的為可能性。站在燒焦的大樓前,小望仔細想了想,如果那天沒有人通知那些人及時逃出來,那棟樓中所有陳舊的設施都會飛快地燃燒起來,或許當時在公寓內的所有人都會被燒死。究竟是有一個人既放火又做了英雄,還是有人提前知道這棟公寓會被燒掉,所以來救了所有人?
火災的真正起因還在調查中,小望目前能做的只有詢問附近的住戶,以及留意是否有可疑的人。她問了幾個住在周邊的人,這里的人幾乎都和她打過照面,小望在底層工作的時候天天都要來這里“照顧”附近不太安分的居民,她性格認真,威嚴卻不駭人,因此居民們都對她印象很好,也很愿意回答她的問題。
“那天晚上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嗎?”小望問一個常在附近出現的小商販。
“沒有啊,”他說完,又開始嬉皮笑臉,“小望警官,是不是出事了?你這是在查案嗎?”
小望只回了一句“例行公事“就打發了他,繼續問道:“你確定嗎?以前沒怎么見過的人,或者鬼鬼祟祟、行動匆忙的人?”
“哎,真沒有啊。那天晚上我雖然在這附近,但是真的什么都沒看見。我還是聽到這邊聲音特別大才過來看看的,來的時候這邊樓底下已經站了好多人啦。”
聽到這個回答,小望便也沒再問下去,只說了聲“我知道了”就要離開,身后小商販還在沖她喊:“有空來吃飯啊小望警官,免費!”
在連續問了幾個人并且都得到了“不知道”的回答之后,小望站在路邊停了幾秒。她穿著淺色的襯衫和深色的長褲,比較整齊,也不會不利于活動。三月依然有些冷,但是她的背后還是開始出了一點汗。她一邊用眼睛來來回回地看,一邊在腦袋里思考著什么。最后,她重新邁開腳步,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詢問這附近的流浪漢。
然而這附近的流浪漢們不是當時不在這里,就是什么也沒看到。只有一個流浪漢神情夸張地說:“警官,我跟你說,我那天在那邊,看見了一輛從來沒見過的車!”他剛說完,其他的流浪漢們便都開始大聲地嘲笑他:“你能見過多少車?你是不是又磕藥了?”小望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還是把這條“線索”記了下來。她離開的時候那個看起來有些神智不清的流浪漢依舊在說:“那輛車不是我們這里的!我從來沒見過!肯定是其他地方的人來我們這里干壞事故意偽裝的!”所有人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小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到了公寓的后面,那里是一條小路,路邊放著巨大的垃圾箱,臭氣熏天。在那里她看見了一位乞討的老人。小望記得他,大家都叫他“老頭兒”,至于他究竟叫什么,沒人知道,他自己也從來不提自己的名字。小望和同事們曾經勸說過他去福利機構里生活,可是他并不愿意,認為這種流落街頭、睡在垃圾箱旁邊的生活就是最好的,所以拒絕了她們的提議。
小望走到他面前,叫了一聲“老先生”。“老頭兒”正在抽煙,聽到聲音就抬起頭來,回了一句:“小望警官!來干什么呀?”
“你知道最近這里起火了吧?”
看到“老頭兒”點頭,小望便接著說:“我是在做例行調查,想問問你那天晚上有見過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嗎?”
“老頭兒”把一口煙吐了出來,似乎是在認真地回想,他身上很臟,沾上了垃圾箱的味道。他的頭發也亂糟糟的,已經臟成了一條又一條。過了一會兒,他終于說:“那天晚上,我看見了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小望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連忙問:“什么人?在哪看到的?”
“老頭兒”卻緩慢地搖了搖頭,“是個沒見過的人,朝那個方向走了。”他伸手指著公寓的身后,那是離開西城區的方向,通往東城區,或者中心城區。
“那個人長什么樣子?”
“男人。不是寸頭,頭發有點長,個子很高......”
“看見長相了嗎?是這里的人嗎?”
“當時太黑了,沒看清長什么樣子。但是應該是個年輕人,我覺得......就是這里的人。”
小望突然皺起了眉頭,“你為什么覺得他是這里的人?”
“老頭兒”突然笑了一下,“警官,我在這里已經很久了,這里的人身上都有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霉味。那個人身上也有。”
“你的猜測不能當成證據。”
“我一個老頭子說的話當然不能當成證據啦,”他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警官,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個人走路姿勢很特別,可能別人看不出來,可我在這里這么多年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人是個賣屁股的。”
“你是說那個人是男妓?”
“絕對是。”接著他又加了一句:“那個人身材很好,很高,不是特別瘦。”
小望安靜了幾秒,又問道:“他是從哪里走過來的?”
接著她順著“老頭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就是著火公寓的方向。
她最后問:“依你看,他有多少歲?”
“老頭兒”的臉在蒙在煙霧后面,他像是喃喃自語道:“做娼妓這一行一般都看起來都會比實際年齡大一些,我覺得他應該只有二十幾歲。”
火災的事情收到了鋪天蓋地的報導。如果它只是一場普通的大火,恐怕并不會引起什么注意,更不會引起中心城區那幫老古董的關心。但居民能夠在大火燃燒起來之前就跑了出來這件事還是引起了新聞記者們的注意。在那天晚上,中心城區最大的報社——也是全城最大的報社——陽風日報也趕到了那里,寫出了一篇名為的文章,很快就傳遍了整座城市。據說火災的當天,陽風日報的老總也來了,只是并沒有出現在火災現場。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件事會讓陽風日報這么在意,而這一點也加劇了整座城市對這場火的關注。火災與連環殺人犯成為了城市的熱門話題,當你走進路邊的小飯館,一定能聽到人們對這件事情的討論。有人說其實城市里出現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罪犯,殺人放火什么都做,也有人說其實這是團伙作案,有幾個心理變態的人湊在了一起報復社會,各種各樣的猜測出現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小望和她的師父林局長當然也想過很多可能性,他們的猜測里還要多出了一位“第三個人”。 那個通知居民們樓房即將著火的人到底是誰?在街邊流浪的老頭兒描述的那個二十幾歲身材很高的年輕男人究竟是誰?是縱火犯?還是預警的人?還是兩者都是?
于是小望決定在西城區內尋找這個男人。她心里有了一副初步的畫像:二十多歲的年紀、男人、身高很高、體型勻稱、頭發偏長、職業很有可能是娼妓。然而這樣的人在西城區并不十分少見,在男性娼妓中更是并不稀有。擁有這樣外貌特征的人聽起來像是很多嫖客們都會傾心的類型,據說有很多人并不喜歡孩童般的外表,而是會挑選看起來非常像個“男人”的男人,這樣的人會帶來更多成就感,使自己成為與戰無不勝的將領同等英勇的人。
這件事想做起來并不容易,但小望并不怕麻煩,既然連環殺人犯的案子她無法參與,那么至少在這件讓她心里有疙瘩的事上,她一定要搞清楚。這么想著,她就啟動了車子,準備要把每一個特殊服務會所都拜訪一遍。
西城區最出名的就是紅燈區,仿佛是把整座城市的特殊產業全部都搬到了這里似的,西城區的大型會所有好幾家,服務范圍遍布整個城區,卻不會把這種特殊服務帶去其他城區。因此其他城區的人需要性服務就必須要來西城區,這里成為了整座城市最大的娛樂場所,夜晚的紅燈區總是能夠見到從各個城區來這里玩樂的人們。
與此相比,提供性服務的娼妓們卻幾乎都來自西城區當地,特別是貧困或遭遇變故的家庭。這里的很多人從十幾歲就開始隱瞞年齡、通過出賣肉體來換取錢財,因為他們沒錢上學、也不是讀書那塊料,又無一技之長,最終只好進入這個行業。小望過去在辦案時曾經見到過幾位娼妓,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也有上了些年紀的,他們不論美丑,無一例外全都化著妝、身材姣好、表情中總是帶著一股不屑和冷漠,好像他們早已不在乎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就像”老頭兒“說的那樣——“霉味”。一股失去希望、目標與生活本身從而散發出來的“霉味”,像空閑已久的地下室。
走進西城區最大的一座會所之前,她換掉了警服,穿著便裝,于是前臺以為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客人,便普通地接待了她。可是沒過多久,她還沒有談到自己的目的,就突然走出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人,走到她面前,面帶微笑地說:“小望警官,您有何貴干啊?”
小望也就沒再隱瞞,她原本就是西城區的“名人”,還是新上任的小警察的那幾年她幾乎跑遍了西城區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沒有幾個人不認識她。她說:“我來這里想問點事情,放心,不是查你們。”
“詢問的話我們可以配合,但是您能先說說是為了什么事情嗎?”男人繼續追問道。
“你就當是我的私事吧,不用緊張,我就是想找個人。”小望輕輕搖了搖頭,她的臉看起來非常鎮靜。
“好吧。我們也不想跟您對著干,幫您個忙賣您一個人情我們也很樂意,您問吧,我們知道的盡量都告訴你。”
于是小望被帶到了一間辦公室里坐下,面前還放著一杯茶。
“小望警官,您想找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