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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下鋪著一張畫紙,鮮紅的處子之血沾染在上面。
事后趙梁竟然執筆在那血花上添加了幾筆,于是一副活靈活現的牡丹圖誕生,從此以后都掛在他的書房里。
沒回她一進門,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副畫。
所以當時這個雅會當時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要不是離著及笄的日子近,她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趙梁現在還在府里?”
“表少爺不在府里能去哪啊,過了年就要春闈了,這會兒正是關鍵的時候,老爺說了不準小姐再過去,省的耽誤表少爺讀書。”
哎,她真的回到了去年,回到了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她突然釋然的一笑。
這一次她不再相信什么海誓山盟,更不相信什么至死不渝的愛情,她只想陪著父母,看著弟妹找到有緣人,這輩子她不再奢求其他。
她放下了手里的雞腿,接過金釧送來的濕帕子擦擦手,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容顏明媚,阿嬌勾起了嘴角。
站在她身后幫著挽發髻的玉釧見到了,笑道:“小姐的容顏傾城,難不成是把自己都給迷住了?”
“嗯,我已經被迷住了,以后想來沒有人能再入我的眼,我以后只能孤老終生。”
金釧剛倒完洗手的玫瑰水回來,聽到她這話打趣道:“那完了,咱們表少爺估計要哭死在書房了,小姐你真的舍得?”
要是放在前世她還真舍不得,可現在趙梁對于她而言就是一條毒蛇,只想離著他遠遠地,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面。
“胡說什么,要是被人聽到了豈不是壞了我的名聲。”
阿嬌以前不在意這些,可被退婚之后,她才知道一個女子的名聲不僅僅會影響自己,還會影響家中的姐妹,所以這一世她要盡可能的維護好自己的名聲,更不能讓不值得的人壞了自己的名聲。
玉釧和金釧以前也經常和她開這種玩笑,但阿嬌從來沒有生氣,這次突然冷下了臉,兩人也不知緣由,但知道自己的確說錯了話,兩人對視一笑有岔開話題說賞菊宴的事。
其實在京城之中,差不多的官員都會置辦一些田產莊子,螃蟹到了這個時節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無非就是找個由頭,大家伙兒湊在一起熱鬧一下,鞏固一下關系打通人脈。
因為螃蟹不可以久放,所以賞菊宴設在了翌日的午時,來的也都是和陳家門第差不多的官員夫人,阿嬌身為陳家的嫡長女,自然是要陪在陳夫人身邊,往日這些官太太她也是認識的。
只是這些人中,竟然有一位面生的夫人,倒是有些眼熟,只是阿嬌一時想不起她是誰。
陳母也沒有想到她會來參加賞菊宴,因為陳父的官職不大,所以陳母沒有不知趣的往高門大戶里遞帖子,乍一看到對方也是一愣,但隨后又恢復正常笑著迎了上去。
“侯夫人怎么大駕光臨了,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說著陳母看向呆站在一邊的阿嬌,“你個憨丫頭,還不快來拜見靖安侯夫人。”
阿嬌走上前,垂眸看著自己的腳下,襝衽一禮,“阿嬌見過侯夫人。”
靖安侯夫人沖著陳母一笑,隨后視線就被給自己行禮的姑娘吸引,她的目光從頭到腳的打量著阿嬌,眼中多了一絲的中意。
世人都傳陳家長女肥胖似豬,從背后看更像一頭熊,絲毫沒有女兒家的嬌柔,可是現在見到了真人,侯夫人不禁暗贊一句:好漂亮的姑娘,比起那些弱柳扶風的美人,阿嬌真的是看著就是有福相。
因著心里對阿嬌的滿意,聲音也更加溫潤道:“不用多禮,沒想到一晃嬌兒都長這么大了。”
似乎這句話讓陳母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懷念,看著阿嬌似乎也像是在看著遠方,“是啊,當初生阿嬌的時候多虧了夫人,當時我可是嚇壞了。”
阿嬌知道自己出生的時候出了亂子,當時陳母懷胎已經八個多月,想著趁生產前去廟里祈福,求個平安符,誰料上完香一起身就感覺到身下一片濕涼,跟在她身邊的婆子知道這是羊水破了,當時也慌了。
剛好靖安侯夫人當時住在廟里,而且身邊跟著一個會接生的婆子,于是阿嬌匆匆忙忙的就出生在了廟里,這會兒想來可能自己和佛門有緣,將來自己終是青燈古佛了卻一生罷了。
靖安侯夫人聞言笑道:“這也都是緣分,當時我懷了我家老三,可是之前生宗兒時身子虧空沒有補回來,所以大夫都說老三保不住,可我偏不信,于是住在廟里日日誦經祈福,誰知那日竟然順手幫到了你,當時我還玩笑說要訂娃娃親,可這一轉眼孩子們都長大了。”
陳母本來引著侯夫人往正廳走,原本回憶起往事還覺得親近了不少,可對方突然把話題轉到了娃娃親上,陳母頓時眼皮一跳。
陳父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精膳清吏司,但陳家也不愿和靖安侯府扯上關系,靖安侯世子今年二十有六,娶的是內閣元老李大珍的外孫女,膝下已經有兩個孩子,三小姐也定了親,轉過年就要嫁給戶部侍郎徐英。
只有二兒子現在沒有婚配,可這侯府二公子出了名的風流,小小年紀不僅經常流連于煙花之地,甚至府里還有一個孩子,至今都不知其生母是誰。
雖說虎父無犬子,二公子裴琛年滿十六就被封將軍,大家都說其前途無量,可這人的名聲不太好,聽說脾氣也不好,之前甚至有傳聞,將軍府里有一個小妾,因為和那個私生子有了過節,裴琛直接將小妾活活打死。
于是這種事俞傳俞烈,如今二十一歲的護國將軍仍是沒有正室夫人,靖安侯夫人今日突然到訪,又說起當時在廟里隨口說的娃娃親,陳母直覺她這次過來目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