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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兜兜轉轉中把我的記憶帶回到大一軍訓時期的那個早上。北方夏季的清晨涼風習習，吹在臉上感覺舒服至極，我們每天起得都很早，洗漱后排隊去食堂吃早餐，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早上這個時候食堂人山人海，叫喊聲和鍋碗瓢盆撞擊聲混在一起，本來早上很好的心情，就這么被攪亂了。我和室友一邊焦急地等著，一邊不甘寂寞地說笑打鬧。

「哎呀，你眼瞎啦？」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同時感覺身體被一雙手用力地推向前方，撞到前邊的室友身上。我不由得火往上撞，猛地轉身看去，本來怒發沖冠，當我看到眼前是個清水美人的時候，滿腔火氣一瀉千里，這個女孩子個子很高，白凈的臉蛋透著紅潤，油黑濃密的長發瀑布般散落在肩上，大大的一對丹鳳眼充滿怒火直盯盯地看著我。

我們的目光對在一起，我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噗哧」一聲，我笑了出來。嬉笑著說：「大姐，干嘛呀，大早上生氣對身體可不好呀。」

她生氣地說：「誰是你大姐呀，你是誰呀，無聊。」

我看她真的生氣了，周圍人們的目光都在注視著我，我心想算了，犯不上和她斗口。沒有說話，轉身排隊，還是先填飽肚子吧。

食堂的早餐吝嗇得可憐，我要了一碗白菜湯和兩個饅頭，總之能吃飽不餓就行呀。當我轉身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我流年不利，邊上的哥們兒一轉身，正好撞到我端白菜湯的胳膊上，這下可好，滿滿一碗呀，一點也沒浪費，都澆在身后美女的衣服上。

「該死的，你是不是誠心呀？」美女暴跳如雷，趕忙用手擦拭身上的菜葉，周圍的人們好像都怕事情不夠大，大聲嬉笑著，美女臉羞得通紅，一跺腳，飯也沒打，轉身向食堂門口走去。

現在我可以肯定，她屬于脾氣暴躁型，我目光掃視一下周圍無聊的人，也覺得十分難堪，手里捧著兩個饅頭向室友們坐的桌子走去。

犯人剛進監獄都得先過堂，大學也是如此。一個月的軍訓生活確實很無聊，每天都是立正和稍息，按時起床，睡覺，完全失去了本來應該具有的快樂，最討厭的是每天教官都要大言不慚地重復說道：「不經歷軍營生活，就是不完整的人生」，不知道別人聽了能不能得到振奮，但想忽悠我，還是比較困難。

終于軍訓結束了，心中暗自慶幸自己還活著，這回可以輕松輕松了。吃完晚飯約小李去酒吧玩玩，他眼睛放電，欣然答應。

剛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對一切都很陌生，也不知道哪個酒吧好，無奈間坐上一輛計程車，司機把我們帶到一家名叫「藍月亮」的酒吧。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了，對這種地方其實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道是激蕩的音樂還是到處的活色生香，我總覺得很刺激，當然生活需要調味劑，不可確定是否平淡的生活可以降低性能力，但性能力真的需要激情。

我和小李來到吧臺，簡單地點兩瓶啤酒，看起來很是可憐，如果看到兩個男人坐在吧臺上相互捧杯，大多數都是其中一個被女人踹了，當然我倆來這里的目的不一樣，小李是來找他的相好的，而我呢，釣勝于魚，當然我不能和姜太公相比，如果泡不到妞，至少可以出來透口氣，享受下這種迷醉的氣氛。借著忽明忽暗的彩色燈光，我們欣賞著空間里每個人的表演，不時有打扮新潮的家伙向我們推銷「搖頭丸」，他們也知道見不得人，見我們搖頭，則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兩瓶啤酒不多時就見底了，同時小李也等到了久違的馬子，小李向我擺了下手，摟著女人消失在黑暗深處，我覺得很無聊，真的是失敗，人家抱得美人瀟灑去了，哎，我一揮手，對服務生說：「再來瓶啤酒。」

服務生麻利地打開，禮貌地為我倒滿。盯著這杯淡黃色，酷似馬尿的東西正入神，忽然聽見身后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看來你真是新來的。」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過聲音好像在什么地方聽過，忽然一個穿著清涼，打扮很是妖艷的美女一屁股大大咧咧地坐在我身邊，美女接著又說道：「找情人，別點啤酒，要點果汁的」。

我仔細看這個美女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我不解地問道：「你還挺有經驗的，我看你好眼熟呀，好像在哪里見過。」

她沖我歪了下頭，滿腦袋的小辮子瀑布般倒在頭的一邊，有種稀里嘩啦的感覺，她面無表情，從屁股后邊摸出一盒女士香煙，點了一根，自戀地吐著煙圈，扭過頭翻了我一眼，接著說道：「你是白癡呀，上回潑我一身白菜湯，你忘了？

我可忘不了。」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你呀，你打扮像火雞似的，誰能認出來呀？」

「你才像火雞呢，我穿得不漂亮嗎？」她極力狡辯地說。

我用一種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掃著她的火辣的身體，豐滿勻稱，緊緊的吊帶背心無力地裹著那對呼之欲出的大胸脯，一雙白皙修長美腿光滑如艷，穿的超短褲緊包著豐翹的臀部，我不由得火往上撞，褲襠中央有了些許反應。

她明顯感到我的目光，有點不高興地說：「看夠沒有，小心口水掉下來。」

我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葉歡，叫我歡歡就好啦」

她簡明地回答著，忽然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別告訴我你是來這里做鴨的。」說完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我看她一眼，也笑了。

她又接著說道：「你要是當鴨，我教你，在右手的小指帶個戒指，然后火機壓在煙盒下面，再點杯檸檬汁，這樣就會有老女人和你搭訕咧。」說完，又是一陣尖尖的笑聲，她的笑聲使我汗毛都立了起來，也許是我涉世不深，真的很難想象一個大學生怎么會以這種打扮，出現在這種地方，原本清純俊俏的面頰，在酒吧魑魅的燈光反射下，蕩然無存，而且變得猙獰，不知道為什么，有種想攬之入懷的沖動，但在我的內心中說不清是什么感覺，是貪圖她的美色，還是心生憐意，也許二者都有，也許全部感覺只是烏有，只是我心中的一種潛意識罷了。

我正在發愣，葉歡好像感覺到了我的反應，拍了我一下，把我從冥思中拉回現實，葉歡說：「怎么了，生氣了嗎？別那么小氣啦，和你鬧玩呢，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宇」我一面看著她滿面桀驁不馴的表情，一邊從嘴里擠出這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四個字。我接著問她：「你穿這身在這里干什么？」

好像我的話使她很驚訝，睜著大大的眼睛不屑地看著我，但僅僅只有瞬間，她立刻趴在吧臺上大笑起來，她的笑聲引來了周圍人疑惑的目光，我急忙拉下她的手，制止地說道：「你干什么呀？別人都在看我們，你瘋啦。」

葉歡看著我的怯怯的臉，說：「你多大了，難道是三歲小孩子嗎，是不是現代人，還是你在裝傻？」

她轉過身去，對著服務生舉起右手，「啪」地在半空打了一響，說：「杰克丹尼。」服務生一笑，從后邊拿下一瓶，麻利地打開，遞給了葉歡。

葉歡接過所謂的什么丹尼，嘴對嘴，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大口，然后把瓶子重重地放在吧臺上，借著昏暗迷離的燈光再次湊到我的耳邊，說出了讓我意想不到的回答：「我是出來賣的。」接著又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字字斬釘截鐵，字字鏗鏘有力，好似鋼釘蹦入我的耳朵。借著酒勁，她的杏眼變得撲朔，令我感覺很陌生和可怕，雖然說她在笑，但如花瓣般的俏美臉龐被笑容扭曲得猙獰，越發齷齪。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心里邊想著什么。

我一把搶過葉歡手中酒瓶，厲聲說道：「行啦，別喝啦，我送你回學校。」

葉歡伸著細白的長臂猛地奪回酒瓶，應和道：「給我，我要繼續喝，回學校干什么呀，沒意思。」

「那我請你吃夜宵去。」我對葉歡說。她聽后，樣子輕蔑，不屑一笑，說：「得了吧，你們男人的心思我還不知道嗎？」頭再次湊到我耳邊，鼻息如蘭，竊竊說道：「你是想和我上床吧，你想操我對不？」

心理完全沒有準備，不知道是不是她說對了，我在內心中的確有一親芳澤的念頭，但是此時，愛憐完全占據了欲望的鋒芒，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她真的讓我想起很多很多，但我心理只是希望她不要這樣作踐自己，僅此而已。

我默默看著葉歡那雙在酒精作用下略發迷離的眼睛，清澈的眸子明亮水汪，是那么迷人呀，但漸漸地迷人的背后透著些許空洞，空洞中纏著不羈，不羈中粘著神秘。的確，我根本不了解眼前這個秀美的佳人。

（二）

不知什么時候，從身后的人群中走過來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他來到葉歡身邊，一把拉住葉歡的胳膊，笑著說道：「怎么跑這里了，就還沒喝完了，接著喝走。」說著，拉起葉歡就走。

葉歡先是一驚，而后迅速清醒了，她用力甩開男人的手，說：「你誰呀，只花四百塊錢，還要我陪你喝多久？」男子有點不高興，說道：「唉，我們說好了一個小時二百元錢，這還差十五分鐘呢，怎么想賴帳呀。」說完，伸出大手死死掐住葉歡的手腕，想里邊拉去。

葉歡拼命反抗，但在男人那只強有力大手之下，根本無濟于事，她轉回頭看著我，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充滿悲憐的神情，好似希望我能為她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