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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 ”
“我們明白。”另外兩人對視了一眼。
“林黛羽!林黛羽!”在觀眾的熱烈簇擁聲之中,林黛羽一如既往地穿著白
色的素服,面帶著絲絲憂傷的表情緩緩走上擂臺,而她的對手們早已等候多時了。
林黛羽這次的對手是叁個壯碩無比的黑人男子,和他們強壯的體型比起來,
林黛羽的身材顯得是那樣的柔弱和纖細。就好像勢在必得一樣,黑人們淫笑著露
出了雪白的牙齒.
“緹婭斯,這樣就可以救助到你了嗎?”她有些憐惜地看著擂臺外,被以屈
辱態勢綁著的冰玫瑰。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氣,擺起了戰斗的架式。
……
在林黛羽的私人房間內,緹婭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注視著周圍的環境。房
間內的空間并不大,但家具和器皿擺放著卻整齊有序。除此之外屋子里并沒有任
何特別之物,甚至連任何鍛煉的器材也沒有。只有零星的書本和幾只像起來像是
撿來的小狗小貓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一個格斗家似乎并不需要這些東西。然后她
抬頭望向門的另一邊,救了自已的女孩此刻正在廚房烹飪著菜肴,一股濃香從廚
房里傳出。緹婭斯冷哼一聲,她已經明白房間的主人是個什么性格的人物了。
“在看些什么呢?你身體好點了嗎?”銀鈴一般的聲音從身旁傳出,緹婭斯
一回頭就看見林黛羽微笑著端著幾碟熱騰騰的小菜走過來。
“……”緹婭斯注視著眼前的女孩,一動不動。
“怎么了?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林黛羽被她看得有些發窘,只能放
下碟子以微笑回應對方。
“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幫我?”緹婭斯冷冷地盯著林黛羽,她的眼神冰涼而
犀利,仿佛可以直刺入對方的內心。
“幫助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女孩笑著反問。
“需要!”緹婭斯冷冷地回應。
“……”緹婭斯的反應讓她突然一愣,很快林黛羽收拾起笑容,她的臉上泛
起了憂傷的漣漪,“在這里,在這個名為慾望的搏擊大賽之上,總有一些受害者,
她們為了自已內心不為人知的慾望去拼搏,去奮斗和爭取,但最后卻成為了男人
們慾望的奴隸和犧牲品,我只是不希望你也一樣。”
“這個理由不夠充分。”緹婭斯絲毫不為所動。
“那還需要什么理由呢?難道你以為我會和其它人一樣對你另有所圖?不,
你想錯了緹婭斯。”女孩悲傷地搖搖頭,“有些事情我一個人去做就可以了,我
已經不想再牽涉其它人了。我害死了一個,我不愿意再傷害更多人。”
“所以你打算一個人承坦所有的痛苦和悲傷?”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雙肩微微地顫抖著,的確這個責任太大,她一個根本承
坦不起來。
“哼。”緹婭斯哼了一聲,“真是太好笑了,林黛羽。當你想要承擔起一些
東西的時候,最好先想想自已究竟能不能承擔的起來。你的那份天真和善良最終
將會害死你自已的。”
“或許你是對的,曾經也有人這么對我說過. 但是……但是如果我不這么做,
不就和那些人一樣了嗎?”
“那又如何?你為什么要為了別人犧牲你自已?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正
義和公理,人天生就是不平等的,這點你比誰都要清楚才是。”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林黛羽拼命搖著頭拒絕.
“不是?別自欺欺人了。”緹婭斯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她嘲笑地哼了一聲,
“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我知道在中國南方曾經有一個美麗的小村,那里綠樹環
萌,山青水秀。村民則質樸而善良。村里有一個美麗的女孩,女孩美麗而文靜,
在大家的呵護下一天天快樂地成長著,女孩深愛著家鄉的一切,她喜歡村后的小
山,喜歡碧綠的湖水,喜歡湛藍的天空。她時常擁抱大地,和鳥獸為伍。”
林黛羽瞪大眼睛看著眼神的少女,她想拒絕對方講下去,但緹婭斯完全不理
會。
“漸漸地女孩茁壯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走進學堂溶入社會。少女
很聰明,也很努力。因為她有一個夢想,周圍逐漸被破壞的自然環境讓她感到痛
心,為什么小鳥不再能飛上天空,為什么大樹會被砍伐,于是少女想要成為一個
科學家,她想盡可能地為身邊的自然做一點貢獻. ”
緹婭斯靜靜地講述著這個小小的故事,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林黛羽,片刻不離,
審視著對方。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變了,富有權力的商人買下了他們的土地,將她們趕離
自已的家鄉. 因為商人們有權有勢,所以無論他們怎么上訴都沒有結果,碧藍的
天空變得灰白,清澈的湖水變得漆黑,雄偉的大樹倒下,鳥獸也隨之而去。于是
少女過起了流離的生活,但災難并沒有就此結束。很快少女的美麗和氣質被一個
男人所看中,男人想將少女占為已有,但冰清玉潔的她怎么答應,于是她當眾拒
絕了男人。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拒夠他,男人那扭曲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他
開始報復少女。他畏懼少女輕靈的武術,所以他抓走了少女的家人和村民并誣告
了少女,少女到處申怨,但因為少女無權無勢,因為男人有權有勢,所以少女最
后只能屈從于男人,男人占有了少女,強暴了她。但還不滿足,他想要凌辱和虐
待可憐的少女,因為這能讓他得到極大的滿足。所以他開始強迫少女參加……”
“緹……緹婭斯,你怎么會知道……”林黛羽睜大眼睛,驚慌地看著她。
“哼,少女的名字是……”緹婭斯注視著她,慢慢張開嘴巴。
“沒錯,你說的完全沒錯,那就是我!”林黛羽好像崩潰一樣,將雙手捂住
臉倒在沙發上。
“嘛,想想真是諷刺呢,在賽場上常戰常勝,幽雅純潔的白蓮花小姐。其實
暗中卻是被人所操縱的傀儡,無論她在臺上戰勝多少次,在臺下她卻只是任意玩
弄的肉奴隸,可以任意踐踏和欺凌。”
“是的,沒錯. ”林黛羽緩緩抬起頭,她的臉上明顯帶有些許的淚痕,“在
這個慾望搏擊大賽上,每個選手都有自已奮斗的目標,有的人是為了錢,有的人
則是為了其它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只有我沒有!沒有目標,沒有希望,只是像人
偶一樣聽從她們的命令,去裝模作樣的參加比賽,無論場上的結果是怎么樣的,
等待我的卻只有一種結果!”
“是啊,不甘嗎?悲傷嗎?絕望嗎?那你為什么不覺悟?這個世界上從來都
沒有公理和正義,你所遭遇的一切只是因為你沒有權力!而你曾經美好的命運就
因為那些權力者的一時興起而被毀了。是的,你什么都沒有做,你是對的,但又
如何呢?他們只憑一時的高興就可以徹底改變你的人生,把你送進地獄,只是因
為你無權,而他們有權。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簡單!所以呢,扔掉你的道德和準規
吧,這樣才是拯救你的唯一道路!”緹婭斯的聲音越說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
最后幾個字簡直是在吶喊。
林黛羽靜靜地看著眼前失態的冰玫瑰,良久良久。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
“你什么意思?”緹婭斯發現自已竟然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眼,那雙眼睛仿佛
可以看穿自已那被冰封起來的內心。
“可以談談你的過去嗎?”林黛羽小心意意地提議.
“很遺憾,我拒絕. ”緹婭斯冷冷地回絕.
“你在騙你自已!”
“……”
兩個女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對視著,互相審視著對方的內心。終于緹婭斯軟了
下來,她站起身子拿來自已的外衣。
“龍蛇會和你什么關系?”
“龍蛇會?”林黛羽有些吃驚,為什么這個對方也知道?她猶豫了一會兒,
終于還是決定說出實話,“我們在互相利用,他們想要針對GOD HAND采取什么,
而我也不能一直被GOD HAND牽著鼻子走。不過……”林黛羽搖了搖頭,“或許是
我在被龍蛇會單方面的利用而已,我不知道……”
“哼。”緹婭斯再一次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冷笑,然后穿上外衣走到門口,
“謝謝你的幫助。然而很可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多管閑事,給我添麻煩。換
句話說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所謂的幫助,你明白了嗎?”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房間,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林黛羽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
黑暗中,走在路上的緹婭斯回頭看了看林黛羽的房間,抹了抹留有余香的嘴
唇。
“雖然是多管閑事,但為什么……心里卻這么溫暖呢?”
馮國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來來回回地琢磨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
事:起因是范大偉的失蹤,牽出了建行的周漁英。從周漁英的案子里,
馮國棟無意中注意到了本市的大富豪私人會所,并發現了建行貸出去的
大筆資金最終都流向了位于天池的全國著名的康復中心——大富豪私人會
所的大股東濟生精神病研究所。正當馮國棟準備從周漁英身上尋找突破
口時,周漁英卻在看守所突然死亡。比線索中斷更令人震驚的,周漁英
明明是他殺卻指鹿為馬地被鑒定為自殺。可見對手來頭不小,能量很大。
隨后是線人張燕的消失,周漁英妻子鄒小蘭和兩個女兒的消失。
馮國棟面前的煙缸里,煙頭已經堆成了山,問題依然像裊裊飄忽的
余煙,亦真亦幻,似是而非。馮國棟思來想去,拿不出個好辦法。他覺
得對手對公安內部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他在明處,對手在暗處,他這
個公安局長甚至都無法動用公安的資源。他用手摸摸手發稀疏的腦袋,
自嘲地笑笑。怎么辦呢?百般無奈的他最后不得不想到了雯雯。
二年前,馮國棟還在安定市當公安局長,有一天他在報上看到一則
女兒愿賣身救父的報道,不僅有照片,還有聯系方式。這個女兒就是雯
雯,當時才十五歲。馮國棟俠義之心頓起,瞞著家人,出錢把雯雯的父
親送進醫院。雖然半年之后,雯雯的父親還是不治身亡,但雯雯已經視
馮國棟為恩人。馮國棟勸雯雯回老家,雯雯不肯。老家窮不說,她還有
一個母親和一個弟弟需要討生活。馮國棟不要她,她雯雯也要賣給別的
男人,她得養母親和弟弟。后來馮國棟調任山城市,雯雯也暗暗追隨到
山城市某生。她發誓要為馮國棟做一件事,報答他當年救助之恩。
傍晚時分,春水河畔一個不起眼的茶室里,馮國棟戴著墨鏡和雯雯
坐在最靠里的一張桌子前。這里他可以看見進來的每一個人,而他自己
卻擋在墻角一盆鳳尾竹的陰影里。有人進來時,他便把嬌小的雯雯摟在
懷里,臉對著臉,別人便只知道是一對男女而根本看不到他們的面容。
“這一段生活得還好?能寄錢給家里嗎?”馮國棟關切地問。
雯雯點點頭。半年不見,雯雯看起來更不像是十七歲的女孩,穿著
找扮儼然像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少婦。
“范大偉有消息嗎?”
“沒有。我聽你的話,一直沒有打范大偉的電話。警察也找不到我。”
“范大偉一走,你哪來錢寄給家里?騙我的吧?”
“我現在在金蓮足浴上班了,其實還是干那個。錢是不好掙呢,錢少
就少寄點吧。”
“大富豪私人會所你聽說過嗎?”門口有人進來,馮國棟把額頭貼在雯
雯的額頭上,聲音放得更低了。
“范大偉在那里?”雯雯直視著馮國棟的眼睛。“我一直以為他真的到沈
城去了,他臨走時接的那個電話,我真的沒有聽清什么內容。我覺得我都
笨死了,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已經幫了我不少啦,別老責怪自己。” 馮國棟接下去要說正題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成了范蠡,把雯雯當成了西施。為什么要犧牲她?為了使
像0569號、鄒小蘭和她的兩個女兒更多的女性的安全?那賈仁義呢?他的
心里矛盾極了。
“我去過會所,范大偉是會所的會員。還有琳琳的老公曹正也是會員。
我一定有辦法進去的。”雯雯雙手摟住馮國棟的脖子,她多么想報答這個好
心的老人啊!
“這件事情恐怕真要依靠你了。”馮國棟憋足了勁把話說出了口。“你一
定要非常小心,除了我,誰也不能相信。” 馮國棟從皮包里拿出一部手機和
一沓錢:“雯雯,這個手機你拿著,在會所落實以后用它打一個電話給我。
記住,打完電話就把手機扔掉,手機號碼就是我們之間的接頭暗號。報出
號碼的人才是你可以相信的人。這些錢是給你的,你要不拿我就給你寄回
家。”
雯雯還從來沒有從馮國棟嘴里聽到這么語氣凝重的話,她眼里充盈著
淚花。她有點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因為她知道她要完成的一定是
九死一生的任務。她同時又有點感激,因為她終于有機會來報答她的恩人
了。當年她不是準備賣身救父的嗎?她不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賣給一個出
錢換取她的青春的人,一個折磨她的人嗎?可是上天讓她遇到了這個慈祥
的老人。她還有什么可顧惜的呢?
“錢我不能要。給爹看病的錢你已經給過了。”雯雯說。
“這是公安局出的錢,不是我給你的。”馮國棟說。
馮國棟讓雯雯干這件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第一,雯雯是個正直的
有孝心的好女孩,雖然她一直干著賣淫的職業,但在馮國棟看來,她是犧
牲一個養活全家,沒有她的犧牲,她母親和弟弟就沒有活路。這第二,雯
雯一直是范大偉的情人,而范大偉這小子說不定就藏在大富豪私人會所里。
雯雯到會所某生,順理成章,沒有半點牽強。如果雯雯在那兒真遇見范大
偉,也只會對雯雯有幫助而不會有害處。這第三就不好說了,馮國棟覺得
雯雯一定能在大富豪私人會所紅起來。因為她既然能做范大偉的情人且能
做長,她的功夫一定了得。那會兒馮國棟曾問雯雯范大偉對她怎么樣,雯
雯說還能怎么樣?天天變著花樣讓他舒服啊!范大偉說了,哪一天她沒花
樣了,他玩膩了,就把她賣到會所去,保管好使。雯雯當時說的雖然是氣
話,是說給他馮國棟聽的,但多少說明了她有迷惑男人的天賦。而只有雯
雯能紅,才有可能完成他馮國棟的任務。做一個底層的玩物,像張燕那樣,
即使打進去了,又有什么用呢?這第四,也是十分重要的一條,就是他和
雯雯的這一層關系只有他倆知道,非常安全。
“我估計你進會所不難,但要在短時間內打入會所管理層很難。”馮國
棟語速很慢,一字一句地交代著,“三件事,一是弄清0569號,張燕,鄒小
蘭以及月月,星星的情況。二是收集各種犯罪活動的證據。三是如果條件
允許,弄清內部組織和主要犯罪嫌疑人的底細。具體的都在里面,回去看
完后就銷毀。”馮國棟把一個信封塞進雯雯的包里,十分詳細地交代了一些
基本工作方法。如怎樣取得信任、怎樣了解情況、怎樣搜集證據、怎樣沉
著冷靜把握機會,想法傳遞情報。最后,馮國棟語重心長地說,一旦進入
會所以后,你就要獨自行動了,一定記住不要急于求成,完不成任務不要
緊,自身的安全第一。那語氣真有點風瀟瀟春水寒,雯雯一去不復返的悲
涼。
果然,雯雯沒費什么周折,就成了大富豪私人會所的一名女侍。想想
也是,像雯雯這樣有工作經驗、年輕漂亮、而且又是自己找上門來要求當
女侍的外來妹,上哪兒去找?
雯雯說要回去拿些隨身用品再過來上班。管事的露齒一笑,你不是說
住在城東的金蓮足浴么?我會派人去結清手續的。至于隨身用品嘛,由我
們這兒免費提供。你不會有什么值錢的放在那兒吧?
真厲害!進來就不給出去了啊?雯雯看著管事,搖搖頭表示沒有什么
值錢東西在金蓮足浴。
“那好,跟我走吧!”
大富豪私人會所從外面看就只有兩座相連的高層建筑,內部結構卻如
迷宮般復雜。雯雯跟著管事上電梯下電梯,穿走廊過大廳,七彎八繞的總
算停在了一條過道的末端。推開門左拐,竟然又是一個五六十平方的大廳,
四面各有一個門,門上貼著從幾號到幾號的房號。進入右邊的門,橫著一
條狹長的過道,過道里燈光昏暗,兩側都是房間,就像鄉鎮旅社一樣的普
通和簡陋。他們在第一間停了下來,雯雯領了工作服和號牌。
你是196號。管事對雯雯說,注意到剛才門上貼著的號碼了吧?別走錯
門。向前走幾步,管事指著一間房間說,這是化妝室,你的臺子是左邊第三
個。雯雯看到那是一個長方形的大房間,沒有窗戶,沿墻四周全是一模一樣
的梳妝臺,房間中間是兩排鋼管衣架,各式的胸罩、內褲、長襪凌亂地掛在
上面。衣架下面歪歪倒倒全是鞋子堆在那兒,像街邊的地攤。房間里充滿一
種汗水、脂粉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再朝前走幾步,管事指著又一間房間
說,這是浴房和廁所,公用。走到最里面了,管事說,這是休息室。你的床
在那邊,墻角那兒。
這個時候正是中午,實行從下午到凌晨工作制度的女侍們此刻睡得正香,
幾乎全裸的肉體和放肆張狂的睡姿,讓同道的雯雯也不由得大吃一驚。那所
謂的床,其實就是一張席夢思床墊,一邊六張,相鄰的兩張中間有50公分寬
的間距,貼墻有一個小柜子。兩排中間相隔一米多,僅夠兩人并排通過的寬
度。
管事的匆匆走了,雯雯仰面躺在床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浮
現出公安局長馮國棟那張蒼老的臉,耳旁傳來他略帶沙啞的沉重的囑托……
四點鐘一過,肉體橫陳的女侍們開始有動靜了,她們翻身、打呵欠、伸
懶腰、閉著眼睛在床頭的柜子上摸煙、點著,叼在嘴角、套上拖鞋上廁所……,
誰也沒有注意雯雯這個新來的。鄰床的那個女侍只是在起身時睜開眼看了雯
雯一眼,不過就這一眼,讓雯雯發現隱約的恐懼和不信任。
五點,鈴聲大作。女侍們要化妝,準備上班工作了。
“我叫雯雯,我跟著姐做行嗎?”雯雯給鄰床的遞上一枝煙,輕聲輕氣地
說。
“我叫沙沙,不過這里可不興叫名。我,569號。”沙沙的聲音更小,還習
慣性地瞅了瞅四周。“該去化妝了,走吧。”
雯雯聽到596號時楞了一下,多巧!看來老天一直在幫我啊。雯雯和沙沙
坐在各自的梳妝臺前,通過鏡子觀察,大家都在自顧自忙碌。上身兩塊布兜
住奶,下身一條帶擋著洞,兩只手不是前后左右麻利地在頭上飛舞,就是熟
練地在臉上描畫涂抹。沙沙很快把自己弄好了,走到雯雯邊上。
“不用這么仔細的,為那些臭男人不值。”沙沙在雯雯耳邊說。
雯雯側頭看了看沙沙,妝化得的確很粗糙,眉毛不自然,嘴的輪廓也有
點歪。雯雯什么也沒說,依舊十分用心地把自己妝扮得妖艷性感。
上班第一天,雯雯空坐了一夜。沙沙竟然很快就被叫走,不過一個小時
又再回來,然后剛把自己收拾好又被叫走。第二次的時候沙沙還給雯雯擠了
擠眼,很有點自得的樣子。不過雯雯不急,她很自信,慢悠悠地抽著煙,打
發時間。背對著雯雯的一張梳妝臺前,有兩個女侍在對話:
“我已經空了第二天了,實在不行,就只能那樣了。”一個說。
“讓那個渾身狐臭的家伙上?你不怕熏死?”
“上一周我也沒完成指標,那個女人已經警告過我了,說再完不成調到S
組去。”
“打起點精神來啊!認真一點,會有客人點你的呢。”
雯雯聽著她們的對話,心里自然十分明白個中原因。大凡做這一行的,
哪有認真的?熟客還好,面子上要敷衍,半推半就,做出點想要的樣子,弄
得他放了水完事。如果是生客,身子往床上一躺,你顧你搞,我顧我看表,
還有看報的。你還在那兒喘氣,我這邊就推開你收錢走人。而這大富豪私人
會所實行的是會員制,來女人身上消費的錢早都在60萬的年費里預付過了。
所以沙沙說為那些臭男人妝化得仔細并不值是有道理的,要不是硬性指標壓
著,她連妝也不化,不愛干正好,省得老娘受難!
天快亮的時候,化妝間早已空無一人,那兩個接不到客的不知什么時候
睡覺去了,只有雯雯還是那么執著地守著,面前的煙缸里堆起一堆的煙蒂。
沙沙幾乎是拖著身子回來的。雯雯看到她的時候大吃一驚,本來描歪的
嘴現在真的歪了,一頭一身的汗水,頭發凌亂地散在前額,粘貼在臉上,遮
住了大半個臉。脖子和胸前掛著男人流出的東西,粘乎乎地淌成一條條蚯蚓
狀。
“沙沙,你還好嗎?”雯雯扶著沙沙,關切地問。
“媽的,真不是個東西,還是熟人呢。”沙沙嗓子更啞了,“沒事兒,扶我
去洗洗睡吧,累得我要散架了。”
躺在床墊上,雯雯看著已經熟睡的沙沙,心里在想,是啊,那些會員付
了年費,得到的待遇還不如在外面招妓,他們自然要想法盡可能用足他們的
成本啦!在這里做,雖然沒有外面做雞那種生存競爭,但也有沒處訴說的痛
苦,因為她們沒有不做的自由,她們不正是那些會員豢養的寵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