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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教室里,葉韻在上課的時候收到了一條微信。
查看手機之后,葉韻險些沒控制住自己,差點漏出了笑聲,幸而講臺上的老教授正在布置課間分組討論的主題,同學們交頭接耳已有騷動的先兆,她又及時捂住了嘴,這才沒有鬧出“課堂事故”。
只因她收到的是一張自拍照,一張絕無僅有的、葉鶴亭發來的自拍照。
照片是仰視的角度,應該是將手機擱在桌面上拍的,背景像是一面會議室的玻璃墻。照片中,葉鶴亭戴著一個口罩,只露出上半張臉,眼睛微垂著,沒有直視鏡頭,仔細看才能發現,那眼底透出一絲含著隱秘笑意的光亮——雖然是一剎那的表情被定格,但卻因著這詭異的視角,葉韻已經可以想象某人在公開場合的高管例會上,明里端著一副正經嚴肅的大boss架子,私下卻趁人不注意,悄悄擺弄著手機,尋找角度自拍的模樣。
這樣的葉鶴亭實在難得一見,太讓人遐想,更讓人心動。尤其是,當她對那個口罩存在的原因稍作聯想,無意識之間,她便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同時,一股奇異的抓心撓肺的感覺迅速漫上了心頭,讓她幾乎無法控制呼吸的頻率。
極快地調出對話框,想發一個信息立即回復過去,卻在輸入的第一時間,手指頓住,心底里有一個惡劣的聲音在對她說:對于剛追到手的男人,必須冷落一段時間,不能讓他輕易如愿。
是的,她不能讓他輕易如愿。
強行抑制住躁動的心跳,按熄屏幕,她重新將手機塞進桌下的抽屜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然而后半節課,她一直難以集中注意力,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她才終于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機。很好,除了那張照片,暫時沒有收到其他信息。
很快她便說服自己沉住氣,一把將手機揣進衣服口袋里,雙手抱著課本,隨著人群轉場去往下一堂課的授課教室。
整整一天,葉韻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她沒有回復那條信息,即使視線不小心掃過,她也故意忽略掉,用手指快速滑走。
晚上,葉韻在宿舍樓梯旁邊的公共浴室里洗了一個暢快淋漓的熱水澡,驅散了一整天的疲憊。回到宿舍,舍友秦曉詩正對鏡卸著妝,從鏡子里望著她說:“小葉子,你可回來了,你的手機剛才響了好幾遍,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替你接了。”
“嗯,知道了。”葉韻將手上的衣物拿到衛生間放下,經過秦曉詩身邊時對她說,“哦對了,浴室的熱水器已經修好了,你趕快去洗吧,免得等會兒又抽風了。”學校浴室里的熱水器容易壞,總是洗到一半就不出熱水,非常鬧心。
“好,等我卸完妝就去……哎,學院連著好幾天搞排練,天天化妝,我可憐的皮膚又變差了……”
秦曉詩是a大傳媒學院播音專業的一枝花,臨近學校的元旦聯歡會,她不僅是主持人之一,還有節目表演,凡事都追求盡善盡美的她,最近忙得不可開交。
葉韻聽著秦曉詩的抱怨,走向自己的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滑開屏幕看了幾眼,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與秦曉詩接話時,聲音里不自覺染上了一抹笑意:“我看你呀,皮膚變差可不一定是化妝的原因。”
秦曉詩一聽到葉韻如是說,幾欲對鏡落淚:“小葉子還是你最懂我!我跟我那個前任都分手一個月了,可最近都沒有看得入眼的男人,少了荷爾蒙的滋潤,皮膚可不就差了嗎?”
葉韻只將手機調成靜音便又重新放下,轉而走到衛生間去洗衣服,經過秦曉詩時拍了拍她的肩:“我的意思是,應該是你前陣子換了護膚品的緣故,還是換回來吧。”
秦曉詩沒有在意葉韻的調侃,倒是恍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讓她一下子又興奮了起來:“小葉子,你跟那個叫賀澤的,是不是分手也有一段時間了?”
葉韻正在往桶里放水,水聲淹沒了秦曉詩的問話,于是她在葉韻關掉水龍頭之后又問了一遍,并且還在后面補充了一句,“所以你現在是單身吧?”
葉韻明顯愣了一愣,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卻還是閉了嘴,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秦曉詩自認眼明心亮:“嘖嘖,我們小葉子不會是在搞暗戀吧?”
其實秦曉詩以前就替葉韻介紹過男朋友,那時候她以為她眼光高,否則怎么可能一個沒成。后來葉韻自己交了幾個男朋友,那質量良莠不齊,令她大跌眼鏡,她才知道葉韻不是眼光高,那是根本沒眼光!這一次,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小葉子,正巧有一個人也暗戀你,我說出來,你可以適當考慮考慮。”
葉韻正站在洗手池邊搓衣服,一直低著頭,聽到秦曉詩這句話,才回過頭去看了她一眼:“你說啥?”
秦曉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葉韻旁邊,生怕她聽不清似的,倚著墻對她說:“今年暑假我們去云南旅游的時候,有一個我們學院表演系的學長,叫晏磊,你還記得吧?”
“不太記得了。”葉韻專注地搓著衣服。
“就那個長得又高又帥的,笑起來一排又齊又白的牙齒,大伙兒不是還打趣他,讓他去拍牙膏廣告來
著?這下記得了吧?”然而葉韻想了想,還是說不記得,秦曉詩見她一副不開竅的樣子,迫不及待地講出后續,“你別說,人家前不久還真拍了一個牙膏廣告,現在廣告還沒播,到時候播了,不止是我們學院,肯定會立馬升級成我們整個a大的校園明星!”
葉韻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可是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跟你沒關系,他暗戀你呀!”秦曉詩站直了身體,抓著葉韻的手,“在云南的時候,他就私底下跟我打聽過你,這幾天我排練的時候總碰見他,你猜怎么著,人家還惦記著你,還跟我問你的近況呢!”
葉韻洗好了衣服,將滿是泡沫的水倒掉:“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不知道!”秦曉詩將葉韻的兩只手都抓住了,竭力想爭取她的注意力,“我跟你說,晏磊可是我們傳媒學院白馬王子級別的人物,有多少女生在他后面追,以后肯定是要當大明星的。他如果真對你有意思,你就算不喜歡他,把他帶出去溜達溜達,充充門面也是不虧的,你懂吧?”
葉韻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反應:“你的意思是……拿他當小白臉?”
“對對對!”秦曉詩見葉韻終于開悟,喜不自勝,“我們這個年紀談戀愛為了什么呀,是為了找一個潛力股結婚嗎?當然不是,那太俗太不切實際了!我們是為了釋放不羈的激情!是為了追尋青春的浪漫!是為了荷爾蒙的分泌!是為了永不——”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葉韻打斷秦曉詩即興的朗誦節目,“在達成這些崇高的目標之前,我得先把衣服洗好。”
……
葉韻一邊晾衣服,秦曉詩還在一邊圍著她喋喋不休。不知什么時候,唐優優回到了宿舍,她聽見秦曉詩嘴里念叨的話,隨口問了一句:“曉詩,你們在說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