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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成祈嘴唇有點干燥:“解憂她被人騙去貸款,患上很嚴重的精神疾病住著院,慧穎不放心一直陪著。”
“解憂怎么會?”
姜濃還以為是幻聽了,一時愣怔在原地。
解成祈食指的煙冒起縹緲的白煙,很快就散在了白霧里,削瘦的臉龐似被家庭壓力磨得老了很多,再好的皮囊也禁不住他心事重重:“那孩子從小就有容貌焦慮,長得隨你舅母,不隨我。”
解成祈的長相放在十里八村的,是極為吃香的。
可惜獨生女沒有完美遺傳到他這方面的基因,也因這個,解憂自幼性格就自卑敏感,特別是姜濃當任新聞臺的主持人后,家里一到點就能從電視上看到她。
有次性格慣強勢刻薄的黃慧穎罵狠了,可能是刺激到了解憂:“你看看姜濃,名校畢業又多才多藝,網上說她是仙子,再看看你,從小花了多少錢給你上補習班,還給老娘考了個普通一本回家?”
“你沒遺傳解家相貌上的基因就算了,你奶奶可是這水鄉最有文化的教書先生,你怎么連智商都沒遺傳到啊?”
“以后出門別說姜濃是你表姐,你跟她哪里像是親姐妹……我都替你羞。”
當時解憂被罵,也沒還嘴,就默默地捧著碗坐在電視機前。
而解成祈做夢都沒想到這孩子是把話記在心底了,竟然拿著姜濃的照片,經過同學介紹,找了一家黑心的美容院想去整容。
結果被哄騙借了巨額貸款不說,在經受催債的各種威脅壓力下直接搞得瘋了。
解成祈看著站在冬日風里的姜濃,忽然覺得是真的長大了,記憶中那個稚氣的小臉蛋也越發精致清麗,和過世的妹妹像極了,這也讓他心中涌入復雜的愧疚情緒,喉嚨幾度哽塞道:“是舅舅軟弱,能養你卻不養……囡囡,這次借你外婆的事找你回來,舅舅想求你。”
“能不能看在解憂是你親表妹份上,為她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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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杭果然掉河里了,鳥科動物最恐水,他還為了美觀嫌橘色的救生衣丑,不穿就敢上船。
好在船夫經驗豐富,三兩下就把他拖上了岸。
姜濃坐在橋頭臺階上,白細的指搭在玻璃杯邊緣,垂眼一直盯著水里的金桔。
這盞茶,捧了大半個小時了,愣是沒沾半口。
就這樣僵坐著,直到所有感知在慢慢回籠,幾秒后,被霧氣染濕的模糊視線變得清晰,也看到從巷子里走出來的俊美男人。
傅青淮是來尋她的,沒看別處,甚至燕杭全身濕淋淋找他,連眼角余光都沒理。
他不急不緩地走來,踩在青石臺階,對她伸出手。
淡金色的晨曦從天際灑下來,落在姜濃眼里,也落在傅青淮身上,此刻他清冷料峭的身形被江南古鎮襯著,就如同白霧散去后的青山。
姜濃想靠,將自己依偎到他的懷里,鼻尖瞬間發酸。
靜半響。
傅青淮旁若無人地俯低著俊美的臉,去尋找她的唇,蜻蜓點水般碰了碰,說話的熱息卻灑了過來,猝不及防打進她的心間:“怎么有股糖味兒?”
姜濃輕抿了下淡紅的唇,唇間哪有糖味,倒都是他的溫度氣息。
想來又是傅青淮故意拿她取樂,于是不接這話。
“三哥。”
片刻后,她才柔聲喊著。
沒有捧玻璃杯的那只手,沿著男人面料絲絨的西裝往里,貼著他,寒天里就不覺得冷了,只是想說什么,又忽然停了下來。
風霜也跟著停,橋上沒了外人。
傅青淮淡色的眼眸鎖著她表情,似在等,那指腹帶著溫度,撫著她纖弱的背同時,倒是頗有興致研究起了這副身子骨到底有多薄,也有多倔。
直到他很注意分寸地,碰到了姜濃衣領外的纖白后脖,熱度一陣陣地灼了過來。
傅青淮問:“你這模樣,像極了有求于人。”無論何時地,在他面前永遠都跟沒有秘密般。
姜濃是有求于他,只是這個口,開的過于難,眼睫垂落間,宛如一碰就碎的蝶翼,帶著細微顫意:“三哥,你能借我一筆錢嗎?”
問出口,才敢去觀察傅青淮俊美面龐的神情。
這個錢不是巨額數目,但是也不似新聞臺那種贊助個節目,就有同等流量的回報。
傅青淮精致修長的手還搭在她肩上,挨的近,就連薄唇間扯動的氣息,也能一點點融化她快僵冷的臉蛋,語調低沉幾許:“是三哥考慮不周,該給你張卡。”
“不是。”姜濃本身花錢的地方就很少,又住在山頂別墅,連衣服都是他備的。
新聞臺工作的薪水是足夠日常開銷了的。
會要借錢,是因為先前把自個獎金都給了團隊里的人,導致她如今急需一筆錢,就顯得囊中羞澀。
姜濃頓了幾秒,屏住呼吸說:“我舅舅,他
將家底掏空替表妹還了高額債款,如今家里過的清貧,外婆年紀又大了,我不想她跟著一起受苦。”
她只是想外婆晚年生活,能過得好些。
而傅青淮多少錢都可以給,但是夫妻間用這個借字,未免太見外。
他抱著姜濃,仔細地端詳了她好半天:“濃濃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濃眼尾微潤,沒有察覺到傅青淮語氣里的深意,茫然地開口:“要立字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