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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和你談?wù)劊闭煞蛘f道。

卡卡意外又不安地看向我，又看看丈夫，顯然卡卡很疑惑，他明明跟丈夫說了實話，為何丈夫今天是這樣的反應(yīng)？

“我知道你偷盜的事情了！”丈夫失望地望著卡卡。

卡卡則震驚又受傷地朝我看過來，我轉(zhuǎn)過頭去，不去看他，但依然感到他痛苦的情緒，蔓延到了我的身體，可我不得不狠下心來，

“你不應(yīng)該偷東西，更不應(yīng)該說謊話，詆毀我的妻子！”丈夫聲色俱厲。

卡卡猛然站了起來，朝丈夫喊道，

“我明明和你說清楚了的，那天晚上，小木屋，為什么不相信我！”

我起身拍拍丈夫的肩膀，接著走到卡卡身邊，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一般，撫著卡卡的額頭，然后朝他微微一笑。

下一秒卡卡瘋狂地跑了出去。

我知道自己贏了，作為一個成年人，一個犯了錯的成年人，我不敢承認(rèn)錯誤，因為我知道自己付不起承認(rèn)錯誤的代價。

第二日上班，一位母親領(lǐng)著它的女兒，來到我的辦公室向我表達(dá)謝意，

“她和我說出了一切，我們報了警，希望請你做我們庭審的律師，”

小姑娘遭受了性侵，但她不敢說出實情，我當(dāng)時察覺到這情況，我對她說了一些話，當(dāng)時自己說了什么已經(jīng)想不起來，總之不外乎是一些鼓勵的話。

我點了點頭。

今天是冬至了，我下班后買了餃子餡，準(zhǔn)備回家和丈夫一起包，卡卡已經(jīng)離開了我們的家，繼續(xù)跟他母親一起住了。

晚飯后，外面下冰冷的雨，房間里的地暖的溫度剛剛好，丈夫在為女兒讀睡前故事，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翻著書，思緒又飄向不知名的地方，突然一陣敲門聲，丈夫和女兒都在樓上，敲門聲是從外面?zhèn)鱽淼模@么晚了不知道是誰？

我披上了厚厚的衣服，走到門前，從貓眼處看到了衣著單薄的卡卡站在門外，狂亂地拍打門。

“你這是怎么了？”

連忙打開門，卻被他一下抱進(jìn)了懷里，我開始用力掙扎，和他一起靠在門口右邊的斷墻上。

卡卡像不要命了一樣，不顧我的推搡，臉頰湊到我的臉上，尋找我的嘴唇，

“我想你、我想你！”

“你應(yīng)該回家。”

我狠狠心把他推到一邊，

“這就是我的家，”卡卡任性地望著我，然后開口高聲喊道“爸爸，爸爸！”

我不能再讓他擾亂自己平靜的生活，卡卡，我注定要對不起這個孩子，

“你爸爸從來都不喜歡你，”

卡卡聽到后突然啞了火，傷心地看著我，仿佛在哀求我接受他，可是我不能這樣做，

“我也……很討厭你。”

少年眼里閃過恨意，我以為他會做出什么來，卻看到他翻身而起，踉踉蹌蹌地朝后山跑去。

對不起，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痛。

我不是一個好人，我不能放棄我的家庭。

關(guān)門，上樓。

回到臥室后，丈夫幫我掀開被窩，從背后摟住我困乏地問道，

“怎么不早點上來，樓下寒氣太重，看你身體冷的”

“那你給我暖暖。”

丈夫拿著我的手，揣進(jìn)他的胸口，他溫?zé)岬臍庀⒁蝗缍嗄昵傲钗倚老病?

冬至過后，第三天早上，丈夫接了一通電話匆忙撂下早餐就要往外趕，

“到底怎么了？”

他慌張的神色，讓我覺察可能發(fā)生了不好的事，但我沒想到竟然會這樣慘痛，

“警察和我說，在后天，發(fā)現(xiàn)了……卡卡的尸體。”

丈夫開車趕往派出所，我癱坐在地上，想起那天夜里卡卡不要命似地親吻我，哀求我讓他進(jìn)來。

巨大的疼痛，幾乎讓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袋痛得快要炸開了，后悔莫及，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我不停用涼水沖洗自己，渾身水淋淋，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面，仿佛又看到眉眼深邃的少年，站在我的身后，眼神黏在我的身上，卻始終一言不發(fā)。

“卡卡……”

后來丈夫回來，我為他準(zhǔn)備了浴巾，走到他身邊為他擦拭被水打濕的頭發(fā)，被他一下子甩開。

丈夫把我逼到了墻角，眼里閃過莫名的情緒，我感到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沒有任何掙扎，僵持了五秒鐘不到，我已經(jīng)覺得漫長極了，突然他松開了手。

又過了兩日，我穿上了黑色風(fēng)衣，丈夫打著黑色的領(lǐng)帶，家里安靜地如同荒原，兩個女兒也許預(yù)知到了什么，一句話也不說，分別為兩個女兒穿上黑色的禮服之后，我們坐上車子，去奔赴少年的葬禮。

我的心情，像是感受了一次核爆炸，一切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巨變之后，我的心成了一座墳里面住著一位叫卡卡的少年。

他是我的繼子，是我刻骨銘心的情人，是我無法在一起的人，那是我想陪他一同死去的少年，可是我看了看后座上兩位可愛的女兒，對不起，我無法放棄我的家人。

永別了，我愛過的少年。我說過我不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