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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起來,半晌,才咬牙闡闡道來:“我叫霍玉郎,家住巖丹城,數(shù)日前家父逼我去相親,我不愿意,于是帶著小僮離家出走,本來一路都相安無事,誰知......誰知那天竟被賊人盯上,將我倆堵在山道上!”
說到這,他眼中浮現(xiàn)恨意,臉上的表情因咬牙切齒而顯得猙獰。眾人心中多少也猜到一些,果然,接著他便道出了事情始末,講到小四舍身為他拖延的時候他到底沒有忍住,失聲痛哭,眾人震撼之余,無不心生惻隱。再聽他說起被逼跳崖,都不禁為他捏了把冷汗,幸好被玄真救了,這回可算是大難不死。明浩沉思了片刻,見他還在抽噎,本著慈悲為懷的心安慰道:“霍施主不必如此消沉,按照施主所言,當(dāng)時只是見到小四施主受傷,并沒見他當(dāng)場喪命,說不定他還活著”
霍玉郎猛的一怔,因為明浩的話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然而回想起當(dāng)日小四渾身是血的模樣,又覺得希望渺茫。他恨透了那些賊匪,卻更恨自己,都是他的錯!都是他害了小四!此時他心中悔恨交加,想起往日小四對自己的好,更加覺得對不起小四,種種情緒憋在心口,他痛苦的低吼一聲,猛的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眾人一驚,玄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繼續(xù)自虐,明浩連念了幾句“阿彌陀佛”,道:“生死有命,霍施主無需自責(zé),況且小四施主未必就已喪命”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的安慰,年齡最小的玄光趴在床沿仰頭對他嚷道:“是啊是啊,你跳崖都沒死,小四施主也有可能還活著呢”
被這一群人圍著安慰,霍玉郎覺得有點難為情,不過心情倒是沒有那么沉重了,心中對小四生還的希望又添了幾分。他重傷未愈,醒來后就折騰了這么一會兒便覺得疲憊不堪,身上傷處還隱隱泛疼,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玄真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見狀連忙制止幾位還在啰嗦的師弟,對他道:“我去端些粥來,霍施主先休息一會兒”
霍玉郎道了聲謝后再沒力氣與人交談,明浩叮囑他好生休息,便領(lǐng)著其余幾個弟子離開了。等玄真端粥回來時,屋內(nèi)除了霍玉郎已無別人,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見霍玉郎又睡了過去,有點為難的看了眼手中的清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把人叫醒。
粥是玄真一勺勺喂的,霍玉郎長相顯女氣,但骨子里是個地道的爺們兒,雖然有時愛哭愛鬧,但那都是被他爹娘從小慣的,說白了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這會兒被玄真喂飯,心里多少有點別扭,等一碗粥見底,他才偷偷松口氣,見玄真端著碗往外走,他下意識喊道:“喂,和尚”
玄真停下來轉(zhuǎn)頭看他,他反而不知說什么,支吾了半晌才咕噥了一句“謝謝”。今天他說了很多句謝謝,就這句聽著最別扭,玄真面上雖平靜無波,但唯恐心中那股怪異感覺再出來作祟,于是不再繼續(xù)看他,只輕聲道了一句“霍施主好生休息”便轉(zhuǎn)身出了門。
霍玉郎躺在被窩里把臉扭曲成怪異的表情,剛才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玄真離開的背影他心中突然一陣難受,想也不想的就把人喊住。按理說兩人初次見面,沒可能有多余的感覺,縱使那和尚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也應(yīng)該只有感激才對,怎么......怎么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期間玄真叫過他一次,卻沒有叫醒。他望著頭頂?shù)拇矌ぃ喟讟闼兀胙鄣囊磺卸几酝煌錾砀毁F,從小錦衣玉食,說是嬌生慣養(yǎng)也不過分,現(xiàn)在遇難被人救到寺廟,才發(fā)覺原來換個環(huán)境,就是另外一種生活。正神游間,一個聲音猝不及防的傳進(jìn)耳中。
“你醒了”
這個聲音輕緩柔和,有一種安定人心的魔力,他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個年輕僧者正坐在蒲團(tuán)之上,手持念珠。僧者眉宇清雋,神態(tài)端莊,周身環(huán)繞著一股祥和之氣,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虔誠膜拜。他看的有些癡,直到玄真喚了他一聲,才猛的回神。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怪異,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就在他心里火急火燎的想著該怎么開口時,一陣古怪的聲音響起,在此時顯得異常突兀,饒是他臉皮再厚也覺得臊了。玄真垂眸從蒲團(tuán)上站起,道:“我去給你端些吃的”
說完,放下念珠出去了。
等人一走,霍玉郎將臉埋進(jìn)枕頭里懊惱的低吼一聲,天知道剛才他竟然覺得緊張,簡直莫名其妙!僅僅一天不到的相處,他吃驚的發(fā)現(xiàn)每次看到那和尚時心情都很微妙,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是讓人耿耿于懷。玄真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掩藏好自己的情緒,盡管還不習(xí)慣被喂飯,但氣氛總算沒有之前那么怪異了。只是飯后霍玉郎想要如廁,又是玄真搭手幫忙才解決的,雖然明白兩人都是男的,玄真還是個和尚,可他還是覺得無比尷尬,徹底鬧了個大紅臉。
晚上玄真去了隔壁廂房睡,臨走時在床腳點了安神靜氣的檀香。熄了燭火,房里一片漆黑,霍玉郎在枕頭上蹭了蹭還有些紅熱的臉頰,只覺得莫名其妙。檀香裊裊,悠然入心,他的神智漸漸飄忽,依稀還在惦記小四的安危,以及多日不見的爹娘。這夜,他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在一個蓮花池畔,一只紅狐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東張西望,當(dāng)一個年輕僧者踩著祥云路過時他猛地躥出來,歡快的追著他的身影。夢斷斷續(xù)續(xù),感覺卻比以往的夢更真實一些,雖然依舊看不清夢中人的面容,但卻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零五】——無心之言
等霍玉郎能自己下地,又是半個月之后了。期間除了對他照顧無微不至的玄真,寺里其他人也會經(jīng)常來看望他,這些人終日在這深山古剎中修佛悟道,幾乎與世隔絕,性子都是極單純的,其中與他最合緣就數(shù)玄真的小師弟玄光。小和尚長的圓圓滾滾,跟小四倒是有些像,霍玉郎每次看到他總會想起小四,心里免不了一陣內(nèi)疚和傷感,所以愈發(fā)的和玄光親近。
能下床走動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佛光寺的主持明空大師,雖然救他的是玄真,但能收留他總是要主持準(zhǔn)許,于情于理他都該親自去拜謝一番。主持所住的廂房在一個獨立小院內(nèi),畢竟身體還沒痊愈,跟著引領(lǐng)的小和尚一路走到小院,他額上已經(jīng)出了些細(xì)汗。小和尚先進(jìn)院子通報,讓他站在原地等待,這才稍微歇口氣,趁這空當(dāng),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環(huán)境,沒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沒有絲毫奢華的建筑擺設(shè),和一般人印象中得寺廟一樣,古樸清幽。正百無聊賴時,小和尚回來了,讓他自己進(jìn)去。
霍玉郎緩緩走進(jìn)院子,廂房的房門洞開,他一眼就看到一位身著金色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