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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衍笑笑,「不認得。」
「那么你又如何能知道,這突襲一定能平?」
商衍道:「你不懂千軍萬馬避白袍么?」
「不過是虛言奉承,何必當真?」
「空穴如何生風?」商衍依然是笑,看向那說話人的神態卻不一樣了,他目光深遠地望著那喝茶人:「您說對么?燕大將軍?」
那人一愣,突地哈哈大笑起來,再起身,已然是一臉凜然之氣,「就是你了,隨我入帳來罷。」
商衍跟在身后,微微一笑,心道:「我的將士,倘若是十天半個月便耐不住了要來探虛實救人,可真是白給他們吃軍餉了。」
他就這樣見到了那個「白袍將軍」,看起來好似也沒有特別之處,也就是身形矮小,看氣力該是比不過他的,至于遠見卓識還有待于觀察。倒是禮賢下士,不拘小節,這點深得他心。
他在這燕國將軍的營帳里待了好幾天,對方每日也不過喊他一起下棋,又或者擺出地圖同他談論各個關口的重要性。這些,他身為齊國上將,自然是早就知曉的。而至于如何守關,又如何安排兵力對抗敵軍,這燕國將軍一個字也沒有提起。
商衍心中略微佩服卻也有些疑竇,這般的防人之心到底是在試探他,還是只是吊著他觀測?
碌城門下,是兩軍膠著,而這營帳之內,卻是兩軍上將的膠著。
打破這種局面,估計也只有苦肉計了。
這一次,倒是真的齊國將士發動了突襲。與先前的虛張聲勢有著質的區別。彼時他跟燕將正在營帳里下棋,這多日來,這位燕將不拘小節,每天將他留宿帳內,讓他睡在床上,自己卻往地上鋪了一張獸皮,就地而眠,睡覺連鎧甲也不脫,倒是奇怪。
有時商衍自己都分不清,這是變著法軟禁他呢還是考驗他呢?
正思忖間,一支箭直直射在了棋盤上。
商衍反應十分快,立時起身擋在了燕將前面。細細一算,他也有月余未回齊營了,這會說不準是真的耐不住了。看了眼那棋盤上的箭支,商衍沉了臉色:「將軍,這次可是假戲成真了。」
「我知道。」燕將聲音鎮定若,上前一步把他擋在身后,緊了緊腰間的佩劍,向外走去,「你在帳內候命,沒有我的傳喚,不要出來。」
商衍哭笑不得。
他一個大男人何時被人這樣吩咐保護過,卻也是聽了他的話,留在了帳內。只聽到帳外有喊殺聲,聽聲音,戰況并不激烈。
「我軍將士聽令,布陣,列隊,生擒所有來犯!」
商衍坐在營帳內聽著他吩咐將領,回想起這一個月發生的種種,心頭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揮之不去。
嘆了口氣,他收回了思緒,當真是往事如風啊,定睛看了看還在彈琴的眉如黛。眼前這般的此情此景與那時的戎馬營帳是去的遠了。軍中哪有這般旖旎的美人,而這旖旎的女人美則美矣,卻不知為何并不動人心,又是個歌姬。
想到這,他放下手里的公文,淡淡道:「這曲子叫什么?」
「回王爺,此曲名為『笑相思』。」
「哦?笑相思?」
眉如黛低眉斂目,輕聲吟道:「欲說相思與人知,淺情人不知。錦瑟無端五十弦,平生不相思。如此才害相思,卻笑相思。」
商衍道:「如黛好才氣。」
眉如黛莞爾一笑,剛好一曲終了,于是起身福禮,抱琴道:「曲終了,如黛便回了。」
「這就要回去了?」
「王爺公事繁忙,如黛不敢再占用王爺的時間。」她抱著琴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初開的芙蓉,亭亭而自有天然之美。
商衍低下頭,看了眼公文,「回去安排下,晚膳就在你那里用吧。」
眉如黛眼含欣喜,卻絲毫沒有露出來,只微微笑道:「是,如黛知道了。」
商七見她走遠了,抓耳撓頭的,似是一臉的不解。
商衍瞥了他一眼,笑道:「有什么?說罷。」
「嘿嘿,奴才愚鈍,不懂剛剛眉姑娘吟的是什么。」商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從來不懂這些風月的事情,大概只有王爺這樣的能懂了。
卻聽商衍漠然道:「其實本王也沒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