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字微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茜茜沒問趙澤會不會跟著顧涔云,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沒有任何一個經紀人會愿意放棄自己悉心栽培出來的當紅藝人,有些時候,明星對于經紀人而言不僅僅是合伙賺錢的對象,還是一種夢想上的寄托。無論從哪方面,趙澤和顧涔云都是一條船上的。
“這兩個人都不是好選擇。”顧涔云微抬下巴,“王立擅長賺快錢,但不擅長對藝人進行長期投資,所以他手下大多是紅個幾年、到了三十左右就難以突破瓶頸期的明星。而李琳更不用說,目光短淺,看藝人的眼光不好,她的習慣是在最快的時間內造星,把明星身上的賣點放大,炒作、炒作、炒作,快速榨干一個明星的價值,接著丟掉——盡管每年都有人前仆后繼愿意給她榨干價值,狠狠賺一筆,然后被觀眾淡忘。”
——在很多時候,顧涔云有非常獨特而犀利的看事看人視角,看似混亂的局面,他都能像撥開迷霧一樣,用三言兩語就分析清楚。
趙澤點頭:“是的,李琳擅長消費明星身上的賣點,比如說鄭倩爾當初出道的賣點就是輟學出道賺錢養家,鄭瀾則是把他的外形和歌藝捆綁,讓網友慣性地一邊嘲笑他其貌不揚,一邊熱搜他的歌……所以可以想象,阿云回去之后很可能會成為第二個鄭瀾,把臉上有傷這點放到最大,在短期內創造巨大的熱度和效應,優先借此狠賺一筆,而不是先給藝人謀劃長期發展的道路。”
邵茜茜聽明白了——李琳會消費顧涔云的傷口,這對他要當演員的目標來說是很不利的。受傷的事情要是給李琳鋪天蓋地地炒個幾個月,就算是只有1cm長的傷口,也會被觀眾慣性地認定為嚴重毀容。漸漸地,幾年過后,這個形象在觀眾心中形成烙印,提到顧涔云,第一個反應必定是“那個毀容的偶像”,而不是“那個電影演員”。所以,李琳麾下必定是不能去的。
“至于王立,作為經紀人和老板而言,也不可取。但至少比起李琳,他會是一個好的商業合作伙伴。再者,和皇愷簽約的時候,我身無分文,急于還清債務,但現在已經不同了,我已經有了自己決定自己事業的實力。”
邵茜茜心里一動,和趙澤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顧涔云的意思:“你是說……”
顧涔云微微一笑,帶著一股天生的驕矜和自信:“我會在這次的離巢行動中跟王立著走——這是個契機,在這次契機里分成兩股力量,依附其中一股去解約,會比自己單槍匹馬去做順利得多。但解約之后,我不會作為藝人加入王立麾下。”他微微一頓,眼神十分清明,“而是要——入股。”
大半月后,顧涔云終于能夠拆掉紗布,下床活動,手指骨折的夾板也拆掉了。即使是經歷了重大的意外,顧涔云終究是年輕,平時又有鍛煉的習慣,傷口愈合的速度、恢復健康的速度都很快。
紗布拆開那天,看著那白晳的身體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邵茜茜覺得自己呼吸都放緩了,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身側剛長出來的肉是粉紅色的,還十分細嫩,仿佛指甲尖銳一點都能戳穿。
而臉上的傷更是十分出人意料——說實話,邵茜茜已經做好了看見兩道深深的傷痕的準備,并且無論怎樣,都會控制自己的表情,絕不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只是當紗布拆開的時候,卻發現現實與想象完全不同。非但稱不上是“毀”,還給顧涔云昳麗的臉龐上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妖媚。
——他臉上的兩道傷口,一深一淺,一長一短。長的那道傷痕從右眼下方一厘米處劃到了右邊下頜,幸運的是非常淺窄,愈合了之后,就像一絲淚痕,長此下去,等顏色慢慢淡了,也許可以做到幾乎看不出痕跡。短的那道傷口從太陽穴直劃到右外側眼角,由于比較深,在愈合了之后,留下了一道平整的淺紅色疤痕,看上去猶如在眼角畫上了一道斜飛的緋紅眼線。而這一切又和光潔的左臉形成鮮明對比——總而言之,要邵茜茜形容一下的話,大概就是——毀容也毀得特別美。
醫生們離開后,病房門關好。顧涔云下地后,沒有了繃帶和針線的束縛,久違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輕輕活動了一下筋骨,隨手把這段時間因為臥床而沒來得及去剪的頭發攏起來,撥到耳后。略長的黑發如云,棱角分明的側臉,白晳的皮膚上留下了略顯妖異的紅色傷痕。邵茜茜傻愣愣地看了他眼角斜飛的那抹紅五秒鐘,喃喃道:“顧哥哥,你好美呀。”
——如果這還能歸入毀容的范疇,那么該叫相貌完好的人情何以堪。當然,邵茜茜不否認自己有幾分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平心而論,顧涔云的右臉在看慣了他以前的臉的人眼里,乍一看上去會讓人很不習慣,但絕對不會覺得丑陋。就這種程度,根本不需要磨皮呀。當然了,不可否認的是顧涔云本人也為此付出了努力——在傷口愈合、長出新肉的那段時間,傷口會非常癢,但是為了把疤痕的影響降到最低,他一直克制著自己完全不去摸已經愈合得差不多的傷,這才沒有感染和留下瘢痕。
顧涔云轉頭看了瘦瘦小小的邵茜茜一眼——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養了那么久的人又憔悴下去了,現在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眼神像又想接近,又不敢觸碰。她還甚至為了替自己把照片拿回來,獨自去見黎胥那個混蛋……唔,為自己以身涉險什么的,她果然是很喜歡自己呀。顧涔云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張開雙臂,道:“站在那干什么?過來——這回可以抱了。”
邵茜茜慢慢走了兩步,忽然快步沖了上來,緊緊地摟著了顧涔云。顧涔云反手緊緊地抱住她,事故以來,時至今日才真正能把人抱在懷里。空落落的懷抱終于填滿,彷徨的心也是。劫后余生的喜悅和酸楚在這一刻才終于匯聚。邵茜茜安靜地伏在他心口,享受著溫馨一刻。
一個小時后,互訴衷腸結束,山盟海誓結束,生死相許也已經結束,顧涔云終于想起了什么,微微分開和邵茜茜緊抱的身體:“對了,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邵茜茜不明所以:“我說過什么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