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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八點,邵茜茜一個人來到了黎胥所說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她和黎胥同居過的那座公寓所在地。從那頭收拾行李離開之后,這個花園就被她拋于腦后了。天知道——繩命是入刺的神奇,她也是沒猜到自己終有一天還會回來這里。
闊別了一年的地方并沒有大變化,邵茜茜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原本的那座公寓。握緊了手袋里的胡椒噴霧,她視死如歸地按響了門鈴:“叮咚——叮咚——”
一分鐘后,沒人應答。邵茜茜:“……”
再按了一次,這回等了足足三分鐘,都沒人來開門。她不會是被黎胥耍了吧?還是走吧走吧走吧……
邵茜茜抓抓自己的頭發,把自己的胡思亂想從腦海里拋出。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她還是轉向了門口,再按了一次門鈴。雖然情感上她非常想走,但是理智上,她還沒有忘記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顧涔云的照片在黎胥手上,雖然顧涔云說不介意曝光,而她也相信憑借他的實力能夠東山再起。但是不代表公布出去是好事,畢竟容貌對一個明星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娛樂圈遍地是美人,哪怕是三四線的小明星,也大多擁有高于水平線一大截的外形條件。而致使成功的實力和幸運幾乎都是建立在美貌的前提上的。顧涔云的當紅是由出色的演技和驚艷的容貌相互作用而成的,誰也不敢肯定失去了容貌之后,會對他的事業造成什么影響。只要想象一個這個消息正式公布出去之后,將會引發怎樣的狂瀾——至少,很大一部分人的眼光都會被聚集到他的外形上。這種效應對一個明星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對一個演員來說,卻是不利于事業的更上一層樓的。
邵茜茜想盡量在他康復之前給予他一個安靜的環境養護——至少在他能從容面對媒體前,她都不想他狼狽的一面流出。現在的媒體狂潮已經稍稍平復了一些,要是顧涔云臉上受傷的消息傳出去了,搞不好會觸動多少狗仔隊的神經,再來幾個人假裝成護士混進醫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說了,如果黎胥是因為想報復她而把照片公布出去的話,她自己會覺得難辭其咎。
——如果有什么要解決的,她傾向于今晚一次過說清楚。既然黎胥打電話給她,那么目的肯定就不是發布那些照片——廢話了,要是他目的一開始就是把照片發出去,他完全可以不打電話給邵茜茜,直接把照片放網上,那就真的是周一見了。現在這么做,大概是想通過照片在她這里達成什么目的。
門還是沒開,邵茜茜在門口踱了幾步,腦子一抽,走進了樓梯間,打開了消防栓的門。從前她和黎胥都會把一把備用鑰匙放在那里,以防沒帶鑰匙進不了門,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邵茜茜伸手在角落一個凹槽的位置摸了摸,指尖觸到了一小塊冰涼的小鐵片。她頓時怔住,這鑰匙居然還在!
她掏出鑰匙,麻利地把防盜門打開。里面的木大門根本沒鎖,一擰門把就開了。門才拉開一條縫,一陣濃烈的酒味就傳出來了,屋內黑燈瞎火,沒開燈,沒聲音。
邵茜茜:“……”她眉毛亂跳,按開了燈。明亮柔和的燈光亮起,客廳一覽無遺。邵茜茜隨意一瞥,忽然怔住——這個屋子居然還維持著她離開之前的狀態。窗簾沒換,擺設沒變,桌子上是成雙成對的情侶茶杯,打開門口鞋柜,一對白兔子拖鞋靜靜地放在那里,仿佛還在等人來穿。她離開之后隨手放在鞋柜上的那串鑰匙,依然規規整整地放在了鞋柜玻璃上。就好像被凝固住的時空,這個空間里到處都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氣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韓珊不像是會用她用過的東西的人,而這里也看不見有人進駐的痕跡,難道說韓珊并沒有住進來?
沙發邊上堆著很多酒瓶,黎胥躺在上面,臉色酡紅,顯得十分落魄,沙發邊上還有一對黑色兔子拖鞋。看到這個情景,邵茜茜奇妙地松了口氣——事實上,她有想過萬一黎胥說著說著就發瘋怎么辦,不過,現在這個情景,恐怕他沒有制住她的力氣和準頭了。但是感到一陣輕松過后,看見臟亂的現場和睡得死豬一樣的黎胥,邵茜茜又抑制不住自己想掐死黎胥的心,跨過一堆酒瓶,走過去踢了他一腳:“快起來,你叫我過來干什么?!”
黎胥嘟囔著翻了個身,看起來很不舒服,一下重心不穩,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邵茜茜:“……”她自動地抬腿,再踢了他一腳,這一下黎胥直接從地毯滾到了地板上。按捺住心里暗爽的心情,邵茜茜再踢了他一腳,才捂著鼻子蹲下,想了想,面無表情地拿起了桌面上一杯冷開水,一把潑到他臉上,渾渾噩噩的黎胥猛地一睜眼,跟詐尸一樣,差點把邵茜茜嚇死,但這一來,總算清醒了些。
——邵茜茜發現,每次和黎胥見面都要請他的臉喝點東西。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哦,你來了……”黎胥撫著跳痛的額頭,想坐起來。邵茜茜面無表情地又踢了他一腳,他剛撐起的身子又被踢倒。
黎胥:“……”
他緩緩起身,邵茜茜戒備地看著他,黎胥卻只是搖搖晃晃地起身去洗臉。
五分鐘后,看上去清醒不少的黎胥,和面無表情的邵茜茜彼此在飯桌坐定,兩相無言。現在和黎胥處在同一個空間里,邵茜茜已經不覺得窒息和難受了——或許是因為,已經有更美好的東西填滿了自己的心。
黎胥說:“你來得真準時。”邵茜茜:“嗯。”見她盯著桌面上的情侶茶杯,黎胥又說:“我和韓珊分手了,半個月之前。她沒進來過這里住,我改變主意了。”邵茜茜說:“噢。”
黎胥:“……”
邵茜茜:“……”
邵茜茜深吸了口氣,說:“黎胥,你叫我來到底有什么事?我指的是,關于那些照片的事情。”黎胥難受地說:“你非要馬上跟我說這個嗎?”邵茜茜失笑:“不然呢?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讓我再來這里——這個充滿了愚蠢的回憶的地方。”
黎胥被噎住了,岔開了話題:“我看過那些照片,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有些驚訝,顧涔云的臉已經毀了吧。”邵茜茜看著他,等著他說下文。黎胥說:“明星的臉毀了,事業就算毀了一半了。顧涔云康復之后,毀容的現實會讓他地位不復昨日,跟著他工作你并不會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