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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王董先前打過招呼。”
兩人請她進去,草地上的噴頭灑著水,路面潮濕,零星散落著一點泥土,蘇沫正往里走,半道被人伸手攔住,“園丁”抬頭望她,只說:“踩著了。”
蘇沫低頭一瞧,腳邊橫著條蚯蚓,忙頓住。
那人拾起蚯蚓,見小蟲兒扭了幾下,他很高興:“沒踩著,沒死,”他把蚯蚓放進花圃。
戴墨鏡的男人對“園丁”道:“宋天保,一會兒飯做好了,你可要吃啊,小心你媽回來發(fā)脾氣。”
宋天保“哦”了一聲。
蘇沫心里詫異,回頭看過去,覺得這人與常人有點兒不同,他身材高大結(jié)實已入壯年,神態(tài)卻天真無知如孩童,一時間很難估出年齡。
宋天保也看著她,問了句:“這是誰?”
蘇沫答:“我是……你媽媽的秘書。”
進了屋,蘇沫沒瞧見上次遇著的兩保姆,直接去廚房準備晚飯。早前就聽說王亞男的兒子有些問題,所以只靠家里養(yǎng)著,并不在眾人跟前露面,至于是什么問題,眾說紛紜,王亞男更不愿在工作場合提及。
蘇沫一面洗菜,一面想著,別人在高堂廣廈里工作,自己卻被當下人使喚伺候病兒,來去間全憑旁人定奪,這也怨不得誰,自己學歷一般,比不上搞技術的那些同事,但是……營銷那邊的也不是個個高學歷,可她為何連一個理由也沒有,就被人摒棄不用?
莫非是王亞男聽到了什么風聲,還是懷疑了?
蘇沫心里有事,忐忑不安,三下兩下便將幾樣菜端上桌。
兩名保鏢并不進來,只說叫了外賣在廊上等著。宋天保卻是餓了,樂呵呵走過來吃飯,才扒了兩口又擱下筷子,往樓上去。蘇沫不解其意,忙拉住他,宋天保說:“不好吃,我想唱歌。”
蘇沫勸他:“你先把這碗飯吃了,再去玩。”
宋天保人高馬大,雖行動比常人遲緩,但力氣不小,稍稍一掙,險些把她推倒在地,說:“不好吃,我不想吃。”
這人行事無常,蘇沫有些怕,只能隨他去,又瞧著一桌子菜,看看墻上的掛鐘,擔心王亞男回來責難,就往碗里夾了幾樣菜,取了勺子,跟去樓上。
宋天保正在試麥,看見她,問:“你想唱歌?”
“我不唱,”蘇沫試探,“要不這樣,你唱兩句,歇會兒,吃一口飯,好嗎?”
宋天保搖頭:“不好,我媽不讓,她叫我好好地吃飯。”
蘇沫說:“那你下樓去,坐在桌子跟前好好地吃飯。”
宋天保仍是搖頭:“我不想吃,為什么你還要我坐在桌子跟前好好地吃飯?”
蘇沫說:“要不我喂你吃。”
宋天保說:“喂飯不好,我媽說,那些人就想省事,其實是害了你。”
蘇沫說:“……我沒想害你,但也不能讓你餓著,你自己好好地吃吧。”
宋天保搖頭:“我不想吃,為什么你還要我自己好好地吃?”
蘇沫:“……”
宋天保扯開嗓子唱歌,語不成調(diào),但是很投入。蘇沫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趁他唱歌的間隙,嘴還沒合攏的功夫,趕緊給他塞了一勺子飯菜。這家伙因為急著唱下一句,囫圇吞棗,歌沒唱幾句,飯倒吃了好幾口,他察覺上當,立刻不耐煩,胳膊一揮,把她手里的碗掀到地上。
地毯上全是飯粒,蘇沫便又忙著去打掃,等收拾干凈了,也沒耐性再伺候這傻子,就自個兒坐在一旁琢磨王亞男的想法。
誰知宋天保倒不干了,拿著話筒忽然大喊:“秘書,我好餓啊。”
蘇沫被他嚇得一跳,趕緊問:“你想吃什么呀,我再去給你做。”
“面包。”
“我出去給你買?”
“我媽說,外面的不干凈,不地道。”
蘇沫不會做面包,只好勸他:“吃面包不頂餓,我去給你做餡餅吧,里面有肉的。”
宋天保一聽,點點頭。
蘇沫松了口氣,趕緊又給人做餡餅,用油煎了香噴噴的端上來,宋天保咬了兩口就不吃了,道:“我媽說,油炸的不健康。”
蘇沫忍著脾氣問:“你到底想吃什么?”
“刀削面。”
蘇沫嘆了口氣,又跑去給他做,用海參鮑魚湯做底料,先時的菜少鹽偏淡,這會兒就多給了些調(diào)料,嘗了嘗味道不錯,心說這回總得吃了,誰知宋天保只吃了兩口,就擱到一邊。蘇沫等了會兒,忍不住了:“你是在耍我吧?”
音樂很響,宋天保沒聽見,自顧自地坐在地上唱歌,蘇沫氣得鼻子發(fā)酸,走過去拔了插頭說:“你是裝的吧?和他們一樣都在耍人玩呢。”
宋天保看看屏幕,又看看蘇沫。
蘇沫指著那碗湯面:“吃了吧。”
宋天保愣愣地道:“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