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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個漢子,卻膽小得很。我冷冷地笑,不出三日,夷狄定會求和,你傳書計相要皇上下旨召你回京。夷狄自然會再有辦法對付水青闌,水青闌就算能夠活著回得到宗周境內,也定會元氣大傷,如何會是你的對手?你回京是大勝,皇上照例要率群臣百官出城迎接,你就動手拿下他們盡數殺了,什么天皇貴胄、文武百官,刀斧之下都不過是一團血肉,我要他們一個個死無葬身之地!
你秦粟眼里的烈火盡數冷了下來。
我蹭過去,手指撫過他的臉他的頸他的胸口,輕柔道:粟哥哥,到時候,就沒有人再欺負我,也沒有人再利用你,我只跟你一個好,好么?
他情不自禁又退一步。
我的手落了空,卻也不值得惱,笑一笑:你今日得知了我的心思,他日難保不告訴了人,我可少不得要殺你滅口,在皇上面前,你說誰能占得便宜?你也盡可以現在殺了我,可皇上追究起來,你還有什么?你那岳父大人可會保你?你那兒子可就叫了別人做爹。但若依了我的話,天下都是你的,不好么?
天楚,我不知道你的心這么毒。他嘆了口氣,你不得好死。
我笑,我已經不是人。怎樣做鬼,又有什么關系?
窗外,雪并不大,只積了薄薄的一層,可分外的冷。
第二日,夷狄求和。金發藍眼的夷狄四王子素葉被送進了紫金關。
30.流水落花春去也
宗周元佑十年春。
草長鶯飛,百木俱榮,但大清洗之后的上京很靜,靜得可以聽見芽胞掙脫束縛的撕裂之聲。
宮殿依然,只到處都是洗不凈的血跡。我站在空蕩蕩的金鑾殿上,抬頭看著高高的畫梁藻井,看著高臺上那個寶座。黃金依舊燦爛,只是換了主人。而這一個主人,也坐不長久,我知道。
仰起臉,春風是暖的,心卻是冷的,冰涼。
并沒有想過要去坐坐那寶座,我慢慢走到殿中三個多月前出京時候所站的位置。閉上眼睛,那一天的情形就在面前,但已經聽不到了輕蔑的嗤笑,看不見鄙夷的目光。現在,他們都死了,做了鬼,怨鬼、恨鬼。
我就站在樓上看血流成河,頭顱遍地,聽著叫罵詛咒。他們說我不得好死,卻不知我早已經死了,站在那里的是一縷冤魂。可冤魂也知道報復的快活,我很快活,真的。我沒想過會成功,只不過是在賭,我不在乎自己的命,秦粟的命,也并不值得我在乎。可是,我們成功了。
頃刻興亡,直如夢幻。
秦粟也許恨過我,但現在他忘了。就象他忘了他親口對我說過很愛他的妻子、他的兒子,卻無端端來惹我。他得意洋洋地著了黃袍準備登基,站在鏡前的,是好一個英俊的少年皇帝。
見風使舵那一干小人,沒死,做了忠心耿耿的模樣奉承,岳父、妻子都成了真正的岳父、妻子,他終于成了他們的天、他們的地。只有面對我的時候,他瑟縮,在他眼里,我是妖魔。
我不管,一切都不在我心上,我要的,也本就不是那些。
永寧宮的才生出些淡淡的綠痕,一地殘雪還沒化凈。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清儷如歌的女子聲音穿過窗紙的縫隙,隨著風在這寂寥的院子里悄然散開。
恍惚里又是父親的聲音,天是空的,地也是空的空的,怎么會?我不信!我愛哥哥,就是愛了,他可以不愛我,但天知道我愛他、地知道我愛他、我自己也知道我愛他,愛,實實在在的,我愛,這怎么可能是空的?
讀經的是皇后姐姐,一手捻著佛珠,一手拍著睡在床上的頎兒,菩薩的明朗安詳與母親的眷戀慈愛完美融合,美得不似塵世中人。紫竹翠茵還在,一臉戒備,旁人卻已散了。我默默的在她面前跪下去,膜拜她,膜拜我心目中的姐姐,那個雖淺\識,卻一直愛我的女子--或者,母親的幻影。
她笑得暖,給頎兒的慈愛也給我,挽我起來,坐在她身邊:楚兒,坐,只是沒了茶果,別嫌冷落了你。
我搖頭,看著那夢中尤在嬉笑的天真睡臉,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