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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然后臉上一熱，身不由己地跌出去，摔在一地碎片上，手肘腰上一陣刺痛，血腥氣淡淡地飄散出來?？墒菤缫磺械?*讓我忘了痛，我撲上去，手中抓住一只破碎的花瓶砸向李慕的臉。

李慕身形一晃便閃過，雙手扣住我手腕狠狠地掐，氣得渾身亂顫，喝道：你你竟然敢毀了這里！你竟然敢毀了這些東西！你他沖過來一把拎起我扣住我的頸子，有些語無倫次地重復(fù)，你怎么敢毀了這些，你怎么敢！還想對朕動手，你不想活了?

我就是不想活了！氣息不暢，我咧開嘴笑出一個得意，捏在手上的碎片用力砍向他，正中手臂，血花四濺。皇袍染了血，他一哆嗦將我扔在地上狂亂地踢打，我死命踢還打還，旁邊的宮人驚惶失措地喚著皇上。

我究竟遠(yuǎn)不是他對手，打不過，逃不出，斗不得，水知寒的欺騙，水青闌的背叛，身體毀了，武功沒了，一輩子都要被關(guān)在這黃金籠\子里被人褻玩，一生一世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我卻無計可施，無力地伏在地上任由折磨，眼淚卻再也止不住，我放聲大哭，當(dāng)一切都毫無希望的時候，只有這樣的本能。

一雙手將我扶了起來，攬在懷中，笨拙地擦去我的眼淚。淚眼模糊里是李慕微蹙了眉頭的臉，竟是有些心疼，和慈愛。

從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過，流浪乞討的時候哭也沒有人看；在水青闌面前是他嚴(yán)肅的教訓(xùn)，無論遇到什么，流血也不能流淚；在水知寒身邊需要照顧的是他，再心酸也不能哭。這個算計著我毀滅著我的人，卻在此刻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懷抱，我哭得氣噎喉干，一生的眼淚，就這么傾瀉出來。

醒來時已夜色深沉，我的頭枕在李慕手臂上，他側(cè)躺在我身邊，低聲道：醒了，渴不渴？要吃東西么？

我搖頭。他明明已經(jīng)知道，飯食現(xiàn)在對我已經(jīng)可有可無，我需要的只有藥。

他嘆了口氣：朕從沒見過有人這么哭，朕都開始懷疑你也瘋了,甚至有些心疼。不過，這樣的事情只有這一次，朕不能容你隨意撒野。記著，這宮里的任何擺設(shè)都不許動！

帶著寵溺和勸慰，可我渾身一震，身側(cè)睡的是虎，動輒便要食人，我示弱給他看？我慢慢地動了動身體，偎進(jìn)他懷中，低聲道：皇上，奴才錯了。

他一僵，冷道：宮里奴才夠多，不少一個你。

那你要我怎樣？我又氣又急，坐起來渾身都痛，你要我不就是用來玩的？

李慕看了我半晌，伸手?jǐn)埩宋姨上聛?，喃喃道：你更象他，尤其是發(fā)怒的時候，比知寒和青闌象得多。你更象！

我呆住，他的獵物還有水青闌？不是水知寒，不是水青闌，更不會是我，我們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只是轉(zhuǎn)瞬他就清醒過來，淡淡道：知寒死了。

不可能！我怔住，那狐貍怎么會死？

李慕突然大笑：在臥龍口，朕派去的侍衛(wèi)盡數(shù)被殺，他乘的車子落下萬丈深淵，連尸身都再找不回來。然后夷狄發(fā)了國書，大王子死在我宗周手上，自然要與我宣戰(zhàn)。什么瘋了死了？難道朕看不出來？不過是念著念著他伸手便扣住我的頸子，那天你冒雨上山，看見了什么，聽到了什么？你頸子上的傷，是誰弄的？

我呆住，那個令我絕望的雨夜，燈下水知寒低沉柔婉的語聲：臥龍口地形復(fù)雜，山路一側(cè)石壁一側(cè)懸崖，這里下手時機(jī)正好，且尸體不易尋找

他沒死，一切都是他的算計，我確信?，F(xiàn)在出賣了他也無妨，李慕根本不可能再將水知寒抓回來，何況，他騙了我但我猶豫。

咽喉的手驟然收緊，我竭力抓住他的手卻使不出力，吐出的舌頭被舔舐調(diào)弄，咽喉一松卻又被他壓住動彈不得。

衣物離體而去，我緊緊地閉上眼。既然無法逃避，就坦然承受罷?；秀敝杏幸粡埬?，慘白的，看不清。

黑暗里他的身影模糊得如同剪影，身體的痛苦卻是真實的，我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不泄一絲痛楚和**。其實十歲那年水青闌給我的一場噩夢已經(jīng)根植心底，我痛恨這樣的糾纏和折磨，卻又由不得我，所以我更恨?；钪矍八坪跻涣粒欢ㄒ屗涝谖沂种?，所以，要活著。

滿口是我自己的血，然后咽下，再咬。帳子瑟瑟抖動，金鈴細(xì)碎如吟，軀殼留在床上任由擺布，神智已在遠(yuǎn)方。

遠(yuǎn)方，有血，有沙場，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