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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母親、父親、擁抱、水青闌無數的影子交錯迷亂,我象一個毫無準備就溺入深水的人,毫無溫度的冰冷鋪天蓋地,我無可依靠,無可牽戀。固執地不肯睜開眼睛,水知寒的卻一遍一遍輕柔地問:楚兒,你冒著這么大的雨,就是來給我送這些的么?
不要叫我楚兒,我不給你!不給!不給!不給!我猛地彈起來用力一推,聲音是嘶啞的,喊得急了一陣窒息,我抓著自己的脖子伏在枕上用力喘咳,頭昏腦漲,全身無力--他們沒有殺我,可是下了藥。
他跌落在地上,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項間,象無數黑色的絲線,死命糾纏。他雙手撐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無以名狀的哀傷,眼眸是夜色的蒼藍。
我心一抖,忍不住要下去扶他。可那一推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再也撐不起來,觸目所見,滑落了的軟被下身體**著,白慘慘得毫無生氣,只有臂上的黃金臂環熠熠有光。我抖著手想將那被子拽上來,可手指都無力蜷縮。
他慢慢站起來坐在床邊,溫熱的手指一絲絲劃過我的皮膚,自前胸一直向下,麻癢難耐,卻又完全無力反抗。我慢慢地閉上眼:你殺了我罷,我恨你。
我也恨你!水知寒輕輕柔柔地捻著我的身體,詭異的感覺突如其來,我一聲尖叫,然后愕然。他嗤地一笑,你還不是水青闌的人?很好,我可以少恨你些。
我咬緊了牙,不讓自己喘息。
他是尊貴的王爺,高高在上,我卻是仇人之子,倍受欺凌。他榮華富貴,我卻要任人踐踏,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卻只能屈身人下、宛轉承歡,憑什么?他要的,我全都毀了,聲名、富貴還有你,我要他全得不到,他喜歡你,是真的,我看得出來他俯身下來,眼波流轉,可也不過是喜歡,他不信你,只是一個吻,就讓他瘋了,哈哈哈
我合上眼再不看他,我倦了,如果此刻能夠睡下,然后就再不醒來。
我帶你回去,水知寒突然停了笑聲,輕輕地帶了些迷惘,我們一起回夷狄,那里是我們的故鄉,草原上有我們的祖先血親,有那些可愛的女孩子,還有兄弟我們應該回去。
草原,血親,兄弟都是他的,都是他所渴念。我,卻只有一個水青闌。
他恨聲道:待我們回去,夷狄就會發兵報二十多年前的滅國大仇,報著二十余年被迫稱臣的奇恥大辱,報我小水將軍已經聞名天下,果然不負我這些年的教導。到時候你為先鋒,將這宗周千里疆土踩在腳下,親手殺了李慕、水青闌兩個混蛋!
我不會跟你走。我答,宗周是我父的故土,夷狄是我母的家鄉,什么叫做回去?什么叫做離開?所有的仇恨與我無關。
那你就死。你這樣的人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除掉,永訣后患。他狠狠地一跺腳,掌中多了把小小的匕首。
我笑笑:那你就殺了我罷,我恨你。說什么救我、教我、為了我,都是假的,你們都是假的,都是!
不是!我幫你疼你都是真的,因為你是我的族人。水知寒氣急敗壞,我教你兵書戰策,我教你武功槍法,我甚至叮囑烏骨玉遇到你也要照顧你,這還不夠么?我救了你教了你養了你,現在要你跟我回夷狄,為你我的故鄉效力有什么不對?
我忍不住笑,卻沒有力氣出聲:你和水青闌真的是兄弟,一父同胞。
水青闌救了我的命,所以理所當然的讓我為他所用,他可以喜愛我,可以利用我,因為他是我的主人。水知寒,也一樣。
你!
仿佛觸到了他的痛處,水知寒突然暴怒,伸手便要打下來,卻又硬生生頓住,半空里僵了一僵,猛地回身抄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在地上,咬著嘴唇,目光幽黯,他尖厲道:你住口,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是他的兄弟。我是夷狄尊貴的大王子,母王愛我,兄弟親近我我立了證明大的功勞,他們一定會承認我,我我犧牲了這么多
我不語,覺得他有些可憐,他還是個瘋子,還是。可我自己呢,難道不可憐?不是瘋子?
茶壺跌得粉碎,一地青玉似的,燭光映在碎片上是雙雙冷眼。
然后水知寒突然地笑了,忽閃著一雙碧藍的眼,抿著殷紅如血的唇,認真的得象個才入學堂的小孩:我的母親,我的兄弟,我的親人,我的故鄉,我的祖國,我所愛的一切,強調似的,他又道,我有我的母親,我的故鄉,我和他沒有關系!
好,你說得對,但一切都不是我的。要么你讓我走,要么讓我死,我不會跟你走。
你必須跟我回去。水知寒打斷了我的話,我手里有藥,我要把你變成一件行李帶回去,不能枉費了我一番心血,不能再讓你跟水青闌在一起。他溫熱的手指撫過我的眼、我臉上淺\淡的傷痕,喃喃著: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