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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我,再不會有任何威脅?;蛘撸谒麄冄壑形覐膩矶疾皇峭{。
中軍營的黃金大帳溫暖如春,寶座上的李羨龍袍在身,可我看不清,冷、傷、痛,眼前模模糊糊,能看見的只是火把的光。我慢慢地跪下去:皇上,王爺他不降,我降。我仰起臉,嫣然一笑。
身后帳簾緩緩墜下,殘風(fēng)里白衫飄飛。
你好象驚嘆,我終于看清楚了那張臃腫的臉,如李慕的臉被硬生生扯變了形。我不明白龍昔為什么會做這樣一個人的孌寵,但他也許和哥哥一樣,榮華才是一切,哥哥他如果走投無路,會不會也變成龍昔這樣的人?
來,到朕這里來。他招手。
不行!龍昔幾步搶進(jìn)來攔在我面前,跪下,皇上,這水天楚來的蹊蹺,不能讓他接近您。許久不見,他竟愈發(fā)的瘦,精神也大不如從前。
接近了又怎樣?李羨慢慢走下寶座,笑得志得意滿,龍昔,他真象你,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伸手抬起我的下頜,輕吟道:柔影參差,幽芳零亂,翠圍腰瘦只一捻。龍昔,朕沒有想到,這世上會有第二個你。
好,他們都在。
緊握的右手悄然松開,手中的白磷火信無聲自燃,沒有人知道,我空闊的衣衫下纏滿了火藥,足以將這大帳、將我們?nèi)苏ǔ苫覡a。
21.身世飄零雨打萍
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我身不由己仰在地上,那只腳狠狠碾住我握著火信的右手,踩熄了火焰。他獰惡地笑:美人兒,你未免小瞧了朕,你把朕當(dāng)作了傻瓜!水青闌身邊的忠心人,到這里會別無所圖?你的模樣的確不錯,可天下在手,朕可以為所欲為,你算得什么?
新傷舊痛,我再掙不起來,腥熱的液體不停涌出喉嚨,被碾踩的右手分明不知道痛。我自以為完美的計(jì)劃,其實(shí)只是個笑話。
皇上,臣要他!是龍昔的聲音,以后的話我再也聽不見。
苦澀的湯藥硬灌進(jìn)口中,我拼命掙扎,我不想活著遭受凌辱,服了藥便是對我自己不起??啥呌腥藴厝岬溃撼?,楚兒,好好的吃藥,爹爹在這里,爹爹會守著你、保護(hù)你,你放心。
爹爹?夢里魂里徘徊了無數(shù)次卻始終不能出口的兩個字,他是誰?
那聲音輕聲道:還記得么?十二年前,蕪城的春天很美,桃花是嫩白的,一片一片,和著柳絮飛得滿天都是,爹爹教你念,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呵呵,其實(shí)看不穿的是我自己。我自認(rèn)胸有大志,卻四處碰壁,落得形同乞丐,你偏又病了,我只得向旁邊店里討了筆墨賣字。那時你已三歲半,聰明得很,什么都會,可是日常吃不飽,又病,黑黑小小的,比只貓兒大不多少,抱著一個銅板買來的泥娃娃躺在一旁的籃子里。傍晚的時候賺夠了店錢落了店,你昏昏沉沉抱著泥娃娃睡了,我出去了,可再沒有回到你身邊,還記得么?楚兒?
我記得,我的乳名是楚兒,第一次見面他就叫了出來,我與他那么想象,還有那個泥娃娃,我只對水青闌說過的泥娃娃龍昔,他便是我的父親?
你還想聽爹爹以后的故事么?那么好好地喝藥,待你好了,爹爹講給你聽。
睜開眼來,龍昔端著藥碗的手一抖,我看清了他撕裂的唇角,滿臉的青腫,青色緞袍子似是舊年做的,已經(jīng)寬大了不少,更顯得他瘦骨伶仃。
喝吧。他低垂了雙眸,慢慢喂我。
我伸手,象小時候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撫摸著他眼角的皺紋,輕輕地叫:爹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