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管紫竹提著累贅的長裙在后面跟得費力,我一溜煙沖出了永安宮朱紅的宮門。剛才下轎時我看到了宮外一帶玉河和河邊拂堤的翠柳,與宮里那些不起眼的白花比起來,這是更大的**。
周圍空無一人,紫竹也喊得累了,扶著樹干吁吁地喘。我跑得暢快,又叫又笑撩了水潑她,她平日里大約也是寂寞得夠了,反正水青闌說了不要禁著我,索性陪我一起玩水。不多時身上已經被水浸透了,在這暑熱的天氣里倒是難得的享受。
紫竹嗔著道:公子你在這里玩,我去換衣服,娘娘見了這樣子要罵的。
她還是個青澀的少女,單薄的粉色紗衣貼在身上雕琢出玲瓏的曲線,許是熱,他頰上艷艷的紅若夭桃,迤儷遠去的背影裊裊婷婷,象一只小小的爪子,抓撓著我的心。心里便突地一跳,臉上也莫名地發燙,想起圣人說:非禮勿視,女孩子的身體應該是非禮,可為什么是非禮?那么哥哥呢?我們每天睡在一起,他寬衣解帶身軀半露的時候算不算非禮?是不是也要勿視?
愈想,愈不能想。臉上燙得厲害,見遠近無人,我索性甩了外衣一頭扎進水里。清澈冰涼的河水把剛才那些奇怪的念頭洗得干干凈凈,我在水里快活得象一條魚,仿佛回到了從前,那些衣食不周、但無憂無慮的日子。
一個猛子扎下去,閉著氣在水底猛沖,等到實在憋不住氣時,我雙腳踩水,身體在水中猛然立起沖出水面,帶起水花四濺--這是我們從前玩慣了的把戲,比的是誰在水里堅持得更久,誰翻起的水花更大,誰站得更高。在東平王府,水青闌整天念著的就是我的功課,從來都不讓我有近水的機會,現在終于痛快了一次。如果我身邊有伙伴,我相信我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預料之中的沒人喝彩,然后是預料之外的一聲斷喝:有刺客。
接連不斷的落水聲,幾個大人紛紛入水奔我游過來。我意識到這一通潛游已經游離了永寧宮的范圍,這是一個我不熟悉的地方。
一人突道:不過是個小孩子,抓什么刺客?
那聲音軟洋洋地分明有幾分稚氣,可語氣又是輕蔑又是不屑,十二分地讓人難堪。但緊接著一個男人沉聲道:把那孩子帶上來給朕瞧瞧。
我驚住。岸邊有白石的亭子,亭中一個著了杏黃袍子的男子摟著一個少年坐在桌前,大大小小的碟子里是各色的細點,那男子拈了點心送進少年口里。少年將那男子的胸膛懷抱當作貴妃榻半倚半靠,搖著折扇的手指白得同那扇子的玉骨一般,半瞇著眸子微挑著唇,明明是躺著的,卻像是俯視著世間眾生--他的眼睛是寶石一樣的藍,光芒四射卻冷寂如星。
兩個人扭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帶上岸送到那兩人面前,已經學過了禮儀,我知道穿著繡龍杏黃袍子的男人該是當今的皇帝李慕,他懷里的,是誰?。
皇帝看見我明顯一怔,幾乎自語道:好媚的一雙藍眼
他還沒說完,那少年已經冷笑道:也不過和我一樣,胡漢亂交出來的雜種,沒人要的東西。重重一摔袖子,臉已經貼到我眼前,拉了我起來,柔道:我的名字,水知寒,你呢?他笑著,眼波流轉、紅唇如綻。
他身上有種甜媚的異香,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中大漠里鈴蘭花的味道,僅憑這一點我就喜歡上了他,雖然他很是囂張,而且他的手已經擁我在懷里。
我是水天楚,你可以叫我楚兒。我一時忘了水青闌說過只有他才可以叫我楚兒,但我喜歡這個人。
水天楚?楚兒?水知寒的手慢慢撫過我的臉,輕聲道,真是個好名字,楚楚可憐,天生就該被人疼的。這雙眼,還真是媚。他突然放聲大笑,跟那位皇后娘娘一樣毫無預兆的近乎癲狂的大笑,一個男孩子有這么一雙媚眼,還不如做個瞎子來得痛快!
他突然二指一并插向我的雙眼,我本是沉醉他身上故鄉的味道里面,哪里想得到他突然翻臉?但半年多的訓練沒有白費,原本扶在他肩頭的左手按他肩井穴上,右手用力托向他下頜,同時用力甩頭。
后背突然一痛,身體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李慕將水知寒攬在懷中喝道:拿下!小小年紀出手恁狠,誰教你的這些煞招?
臉上火辣辣地痛,地面上一滴滴落著血--我雖然躲開了水知寒致命一擊,但臉還是被他長長的指甲劃破了,只怕還傷得不輕。怒視著他們,我忘記了所謂以下犯上,大叫道:是他先出手傷我的!若我不出手,眼睛就被他廢了。我傷他不該,他傷我就該么?誰的命不是命?
大膽!李慕拍案而起,水知寒卻按住了他的口,悠然一笑,算了,這么個小東西,理他做什么?瞧那張臉,這血淋淋的可真是好看,只怕啊,留下了疤更加的好看。皇上,您說是么?他心滿意足的偎在李慕懷里,用沾了我血跡的手拿了點心放進口中,似乎吃得格外香甜。
我恨他恨得咬牙,可也知道皇帝惹不得,這筆帳也只好先記著。
水青闌見了我這樣子氣得揚手要打,揚了半晌終是沒打下來,嘆了口氣拿藥來替我處理傷口。皇后娘娘卻笑了:這小東西倒是個有福的,你帶了回去罷。男孩子么,有了疤才威風些。
8.欲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