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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源市的冬天來的特別早。
棚子外面沒開空調,夏芷把那件大棉襖重新套在身上,拉上拉鏈,整個人還是凍的一陣抖。
煙是不敢再抽的了,金哥雖然好說話,但也不能一次兩次觸他底線,夏芷不想死的太難看。
她跟金哥算來也有四五個年頭了,被金哥捧紅的攝影人不少,她是最差勁的那個,用金哥的話說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可只有她這個阿斗最長情,跟著金哥走南闖北,身邊的人來了去去了來,只有她留在他身邊的時間最久。
也不是沒想過走,而確實是。金哥對她有恩,她要知恩圖報。況且,偌大一個章源市,她只信任金哥。而金哥手里的人脈和資源,至少還能賞口飯她吃。
夏芷搓著手,縮起肩膀,打了一個寒戰,把煙癮壓了一下又一下,沒等到金哥和安娜出來,卻看到去而復返的露西。夏芷只是聽到響聲,下意識一瞥,然后卻當場怔住了。
回憶的浪潮打過來,澎湃駭浪般的疼痛感,激的她無法喘息。指甲深深掐進手心帶來的疼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夏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膠在露西身旁的那個男人身上,再挪不開半分。
明亮通透的走廊上,男人背靠著墻壁,背脊筆直如挺拔的白楊樹。他穿一件灰色半高領毛衣,外套一件同色系羊毛大衣,挺括的剪裁,硬是被他穿出了國際范。
露西靠著他,兩手挽在男人的臂間,穿著黑綢低胸小禮服,恨不得整個人黏在他身上。男人低著頭和她說著話,嘴角似乎噙著笑,又似乎沒有,隔的不近的距離,有點模糊。
夏芷一瞬間什么想法也沒有,只有三個字。
葉正清!不是他又是誰呢?
深邃的眼窩,漆黑深亮的眼睛,高高的眉骨,挺鼻,淡薄的唇線。
歲月鬼斧神工,將他的五官雕刻的愈加深刻立體。
夏芷永遠都記得,他真正笑起來的樣子,笑意觸及眼底,眼角微彎,眸中隱含的深意讓人沉迷。
而站在幾米之外的那個人,比起她記憶中的模樣成熟了很多。那張臉,那個身影,曾無數次走進她夢里,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忘記呢?
幾年了?
四年?五年,還是六年?
鼻子發酸。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里的臨海城市。
那潮濕的帶著咸味的海風,一陣一陣地吹來,潮水聲在耳邊,浩渺空曠,一聲又一聲。
夏芷徒勞地睜大眼睛,望向幾米處如松竹般傲然挺拔的修長身影,眼眶有晶瑩翻滾,她克制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冷冽的空氣吸進肺葉。在腦子作出反應之前,腳上已經替她反應了——
她轉身,幾乎用盡全力般的,以此來掩蓋那抹張皇失措,腳步跌撞匆忙地往棚里進去。
“夏芷!”安娜和金哥從棚里走出來,她低著頭,撞了個滿懷。
“你怎么搞的,冒冒失失的!”安娜扯了把她,站穩在地上以后,不客氣地點她的腦門。
金哥將小小的一只拉過去,“行了,就一個笨腦瓜,戳傻了怎么辦?”
安娜住了手,奇怪地看了眼夏芷:“你今天怎么回事……”她注意到不遠處那對男女,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攝影棚就沒有狗仔了是吧?我看那露西,巴不得每天上頭條。”
夏芷知道安娜指的意思,但她不敢回頭看。背后仿佛一堆熊熊燃燒的烈焰,燙著她的背。
這一刻,夏芷忽然想起……
想起——
那日夕陽西下,放學回家路過海邊,她光著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細細的沙礫被海水泡脹,黏在她的腳掌上,軟綿綿,黏糊糊。她提著涼鞋的手拂開被海風吹亂的頭發,高興地指著一個漂亮花紋的海螺對身后的葉正清說:“哥,你快看,那個海螺好漂亮,我們帶它回家吧!”
背后沒有回應,少女嬌俏的臉龐稚氣未脫,轉頭看葉正清,用少女天生甜膩的嗓音撒嬌道:“好不好嘛?嗯?正清哥哥?”
夕陽的余暉下,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的光,嘴角勾起一點點的弧度,漆黑深亮的眼睛凝著她全是溫柔寵溺,“好,